比起周遭少不更事的同龄人,陈清早早为自己的人生确立了三项雷打不动的目标,即安稳的家庭,妥善的人际关系,以及一份切实可靠的事业。
然而,在四平八稳地度过了十六个春夏秋冬后,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十七岁这年遇到的三个女孩儿,竟然令他那不可撼动的三项人生规划逐一沦陷,并彻底颠覆了他的生活。
122章 太监全本
陈清骑车很少会东张西望,这时也忍不住回了下头:“怎么又扯上关宁宁了?”
“你没看她这一天都魂不守舍的吗,眼睛老往你身上瞟,”明美轻轻一哼,“没鬼就怪了。”
“鼻子很灵嘛,”陈清不承认,也不否认,半开玩笑似的说,“那你说说,能有什么鬼?”
“比如以和家人团聚为借口,实则是偷摸约你出去共进晚餐。”
“继续。”
“你想啊,要真是和家里人团聚,今天来接她放学的为什么不是她哥哥,或者她妈妈,平常都是他们来接的吧?”
“所以呢?”
“障眼法!”明美一针见血地揭穿“真相”,她自以为的真相。“就像你现在骑车载我回家一样,装模作样,只怕过会儿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溜出门儿去了。”
陈清惊讶之余,又有些忍俊不禁,没想到她直觉居然这么准。
可她到底还是算错了一点,那就是时间。
“那我要是说今天晚饭我在家里吃呢?”
“真的?”明美问,光听声音便能想象到她喜上眉梢的表情,只是立马又回过味来,把灌到她嘴边的迷魂汤,连碗带勺摔在地上:“口说无凭,不信!”
“我待会儿还要上菜市场买菜,要不晚饭你来家里吃?”陈清笑问。
“真在家吃?”明美将信将疑。
“骗你干什么。”
“唔……”
“来不来,今晚有你爱吃的肝腰合炒。”
“不吃白不吃,当然要来。”
路过白水桥街的安德鲁森,明美看到挂在橱窗里的新品尝鲜海报,突然说想吃点甜的,让陈清放她下来,等买完菜再回来接她。
一刻钟后,陈清买好了菜回来“接驾”,只见她提着一只精美的包装盒从店里走出来,笑盈盈地说:“过生没吃到的蛋糕,今天补上。”
陈清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但看在有免费蛋糕吃的份儿上,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周六放学早,陈清不用像往日那样争分夺秒,在晚餐上多花点心思也不耽误事。另一方面,他认为明美批评得也不无道理,最近在饮食方面,他确实有些过于应付了,不管再忙,营养还是要跟上的。
到了饭点,老妈也从店里回来,三个人把桌上的几盘菜一扫而光。
陈清与日俱进的厨艺,得到了两位女士的一致肯定,饭后甜点环节,他也分到了最大的一块蛋糕,以资奖励。陈家母子都不嗜甜口,一人一块,尝个味道差不多了,剩下那么多明美一个人也吃不了,只好拿回家放冰箱里,明天再吃。
吃过晚饭,徐敏英早早回店里去了,明美嘴上说着马上马上,却又赖在客厅的沙发里,和陈清抢电视,和饭团抢地盘,乐此不疲。最后哥哥没看成新闻联播,弟弟也大意失荆州,老陈家的客厅今夜全面沦陷。
看完电影频道播放的《007:大战皇家赌场》,时间已近九点,明美推开陈清卧室的房门,注视后者坐在书桌前伏案写作的背影,看得出了神,轻轻开口:“老陈,我回去了。”
陈清放下笔,回头望向门口:“送你?”
“你忙你的,几个台阶而已,我还应付得来。”明美笑笑。
“那你下楼慢点。”
“好,走了。”
“嗯。”
他隔着房门,听到明美在客厅里说:“饭团,姐姐走了,沙发归你了哦。”
饭团汪汪叫了两声,透着委屈,控诉她鸠占鹊巢的无耻行径。
接着,客厅先后传来两声关门的响动。
陈清揉揉眉心,打起精神,重新提笔,在纸上写一行,删几个字,再写,再删。
没有灵感就是这样,强行写出来的东西,越看越不顺眼,索性一划到底,撕下废稿,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
伸手按下台灯的灯罩,光线骤然紧缩,室内暗了下来。
黑暗给了烦躁的内心以栖身之所,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放松身体,靠向座椅的背垫,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看来今晚是写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于是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开盖来,点进邮箱,重新确认今晚收到的邮件。
第一条短信是在六点零五分。
【(,,o o,,)在等服务员上菜,好无聊哦。】
第二条短信隔了半小时。
【有点后悔和家里人说不要蛋糕了,没有吹蜡烛的十八岁生日,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
最后一条是在七点二十六分。
【已经在回家路上了,记得手机不要开静音哦,等我电话。】
这一等,就是一个半小时。
陈清有理由怀疑关宁宁被家里人缠住了,脱不开身,否则以她的性格,即便今晚不能赴约,也会来电或是来信,及时告知于他。
以防万一,他还是多等了一阵儿。
到了九点一刻,迟迟没来消息,考虑到关家的门禁政策,陈清觉得今晚大概率是不用再等下去了,便起身去洗澡了。
刚从卫生间出来,回到卧室,沉寂了近两个小时的爱立信翻盖手机,在书桌上嗡嗡地叫嚷起来。
来电显示是关宁宁,然而稍后从话筒中传出的声音,却是一个稚嫩的少年音:“喂,能听见吗?”
对方不知何故压低了嗓音,仿佛用手捂着话筒,瓮声瓮气的,听不大清。
陈清呆了一下,问道:“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关宁宁的弟弟,关允杰,”对方小声说道,“我看姐姐在联系簿上给这个号码留的备注是‘清’,你应该就是上回来我家给姐姐送卷子的那个哥哥吧?”
“是我,怎么了?”
这个时候,他听到电话那边有个同样压得很低的男声,应该是关允骁,在旁边焦急地催促,话音断断续续:“问他……人在哪……”
等哥哥说完,允杰吞吞吐吐地问道:“……呃,我就是想问一下,我姐姐现在是不是,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啊?”
陈清听得一懵,心想关宁宁今天不是和家人在一起庆生吗,允杰怎么跑自己这儿来要人了?
“没有啊,怎么会和我在一起呢?”
“可我看最后一条通话记录,就是拨给你的啊。”
“稍等一下,”陈清说完,立马翻查通话记录,果然发现一条未接来电,而且就在二十分钟前。
“是有一条,”他如实答复对方,“但我刚才正好在洗澡,没有接到。”
“哦,这样啊……”
电话那边又传来一阵交头接耳的声音。
陈清心头莫名发慌,克制着情绪,试探地问:“那个,你姐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呃,我姐她……”允杰嗫嚅起来。
此时关允骁又凑到近前说了些话,情绪十分激动,一度破音。
陈清如同苦等审判结果的囚犯一样,在牢笼般的卧室里,坐立难安,捧着手机走来走去。
俄而,话筒那边传来允杰重重的呼气声,他说:“我姐跑不见了。”
“……不见了?”陈清难以置信地重复一遍,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在刚才,她和我爸妈大吵了一架,气冲冲地回自己卧室了,”允杰低声说,“我哥好不容易把爸妈劝回房间,让我过来找我姐说说话,安慰下她,结果我进卧室一看,才发现她已经不见了……我找遍家里都没找到她人,哥哥怀疑她是趁爸妈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