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军事历史博主在深夜剪辑视频时意外穿越,醒来时已身处公元946年的太原城,成为北平王刘知远的嫡长子——刘承训。
此时后晋将亡,杜重威携二十万大军降契丹,中原门户洞开。铁蹄南下,天下板荡。
他知道历史的走向:父亲将趁势南下建立后汉,而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会在乾祐元年病死,无缘帝位。此后弟弟刘承祐登基,猜忌成性,诛杀重臣,逼反郭威,后汉二年而亡。
一个短命的王朝,一场本可避免的悲剧。
他必须活下去,改变这一切。
然而摆在面前的困局远比史书上写的复杂——身体虚弱如风中残烛,弟弟身边已有人暗中布局,郭威这尊未来的枭雄正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新魂入旧躯,犹如新刀藏旧鞘。
五代十国,天子宁有种乎?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不问出身只问刀锋。他要做的不仅是改写自己的命运,更要在这乱世的血与火中,为苍生撑起一片天。
大争之世,当争则争。...
''孟先生。''
''嗯。''
''你那口药箱——用了多少年了?''
孟岐正蹲在角落里收拾药粉的包袱,闻言手顿了一下。
''记不清了。二十多年吧。''
''从洛阳带出来的?''
''嗯。''
''难怪磕碰多。一路走南闯北的。''刘承训语气很随意,像闲聊。
孟岐没有回头。他把药粉包好,塞进药箱里,合上盖子。手指在箱盖上按了一下——那个动作跟王殷描述的一模一样。
''药箱这物件——与人一般。''他站起身,背上药箱,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干涩语调,“用久了便有了感情。磕碰多了也舍不得换。里头的物事乱七八糟的——有用的没用的堆在一处,自家都懒得翻。“
''有些东西放久了会忘?''
''不会。''
孟岐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老了才甚么都记得。年轻那会子记不住——老了反倒忘不掉。“
推门走了。
刘承训端着药碗坐在原处。碗里的药汁已经凉了大半,表面浮着一层暗褐色的薄膜。
''老了反而忘不掉。''
那枚旧签上的名字——对孟岐来说,不是''收藏'',是''忘不掉''。
他没有追问。
有些门不该现在推。
喝完最后一口冷药。苦得舌根发麻。
放下碗。
起身。出门。
今天有一百件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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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外。城南。
同一天。卯时刚过。
汴京城南,崇化坊尾巷口。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汉在支馄饨摊子。
摊子不大——一张三条腿的旧桌,第四条腿断了,用一摞码齐的青砖垫着,歪歪斜斜但勉强能平。桌面上有几道深深的刀痕,不知道是切菜留的还是别的什么留的。两口缺了边的粗瓷碗摆在桌上,碗底磨得发亮——用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锅架在一只缺了半边耳朵的铁炉子上。炉里烧的是碎柴和枯枝——劈柴太贵了,买不起。火不旺,只够把锅里的水慢慢烧开。
水是清水。不是骨头汤。骨头汤要骨头——骨头要钱。清水加一撮盐巴,再放两片姜——姜是邻居刘嫂子给的,她家院墙根底下种了一丛,分了几片过来。
馄饨皮是自己擀的。面粉掺了一半糠,擀出来的皮发灰发粗,薄得能透光——不是故意擀这么薄,是面粉不够,只能拿薄来凑数。
馅更可怜。野菜剁碎了占七成,肉沫只有三成——肉是昨天在城东肉铺子赊的,巴掌大一块,剁成沫掺进去。肉铺老板说''赊账可以,月底还不了下次别来''。
老汉一边擀皮一边包。手法很熟——拇指食指一捏一转,馄饨就成了。动作快但不粗糙,每个馄饨的大小差不多,皮子的收口处捏出一个小小的褶子。
这双手包了三十年的馄饨。
他姓吴。吴老三。城南崇化坊的人都叫他''吴馄饨''——不是因为他姓吴名馄饨,是因为这条巷子里只有他一家卖馄饨。原来城南卖馄饨的不止他一家——对面巷口的李寡妇也卖,味道比他好。但李寡妇三个月前跑了,带着她六岁的闺女往南跑了。跑之前把锅碗瓢盆都塞进了一辆独轮车里,天没亮就推走了。
吴老三没跑。
不是因为不怕——他也怕。契丹人进城那天他缩在家里把门栓顶了三根杠子,在屋里蹲了两天两夜没敢出门。饿到第三天实在撑不住了,才冒着头从后门出去找水喝。
他没跑是因为跑不了。腿有旧伤——年轻时在码头扛货压断过右脚踝骨,接歪了,从此走路一瘸一拐。正常走路都费劲,背着家当逃难?走不出十里路就得趴下。
所以他留下来了。跟这座城一起挨过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他的馄饨摊子开开停停。契丹人刚进城那阵子是不敢出摊的——街上到处是骑马的兵,看见什么顺眼的就拿,看见不顺眼的就砸。他缩在家里吃了半个月的糠饼和腌菜,糠饼吃完了啃干萝卜条,干萝卜条啃完了喝白水。
后来饿得实在扛不住了,就硬着头皮出了摊。
第一天出摊没来一个客人。整条巷子空荡荡的,连野狗都不见——野狗被契丹兵抓去烤了。他守着一锅清水和半笸箩馄饨皮坐了一整天,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影子从短变长又变短。快收摊的时候来了两个契丹兵——矮个子,穿皮甲,说的话他一个字听不懂。
他们把锅里的馄饨全捞走了。
没给钱。
连碗都端走了一个。
他蹲在地上看着那两个皮甲兵端着碗嘻嘻哈哈地走远了,嘴里嚼着他包了一上午的馄饨。
哭了一场。不是因为心疼——一锅馄饨不值几个钱。是因为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么完了。六十年活成这样,连个馄饨摊子都保不住。
但第二天他又出摊了。
因为不出摊就要饿死。饿死比被抢更难看。
后来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的。出摊、被抢、再出摊。契丹兵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来了就拿——不光拿馄饨,还拿他的柴火、他的盐巴、他仅有的半罐猪油。不来的日子偶尔能做成几碗生意——城里留下来的百姓也得吃饭。
一碗馄饨三文钱。清水煮的,馅里没什么肉,但热乎。在那三个月里,一碗热馄饨就是这条巷子里最奢侈的东西。
契丹人走了。
走得突然。有一天早上他出摊的时候发现街上安静得不正常——往常这个时辰总能听到马蹄声和契丹兵吆喝的声音,今天什么都没有。他往巷口走了几步,看到隔壁做木匠活的赵瘸子探着脑袋从窗户里往外张望。
''走了。''赵瘸子说。
''谁走了?''
''契丹人。昨晚上连夜走的。''
吴老三站在巷口愣了好半天。
然后慢慢走回摊子前。蹲下来。看着那口缺了半边耳朵的铁炉子,看了很久。
''走了就好。''他自言自语,''走了就好。''
然后生火,烧水,擀皮,包馄饨。
跟往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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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兵来了。
城南的百姓是从脚步声听出来的——不是马蹄声,是靴底踩在石板上的整齐脚步声。一队一队的,从北边过来,沿着大街往各处散开。
吴老三缩在摊子后面没敢露头。上一回来了新兵是契丹人——这回来的又是什么人?后唐?后晋?后什么?他搞不清也不想搞清。反正都一样——穿甲的人来来去去,穿布衣的人只能让路。
巷口有人贴了一张告示。
他不识字。但隔壁赵瘸子识——赵瘸子以前给木匠铺子记过账,认得几百个常用字。赵瘸子凑过去看了半天,回来跟他说:
''大汉天子。说契丹人走了,以后不征不抢,买粮给钱。''
''信吗?''吴老三问。
赵瘸子没回答。他拄着拐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列队走过的兵卒——穿着灰色短甲,扛着枪,说话带河东口音。
''先看看吧。''赵瘸子最后说。
''先看看''——这是城南百姓对所有新来的穿甲人最高的信任额度。不信,但也不跑。蹲着看。看他们到底是跟之前那些一样,还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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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新兵进城的第四天。
吴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