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礼是个白事铺掌柜。他讲规矩,爱攒钱,梦想是买套大宅子,娶个漂亮媳妇,体面过一生。
可房里的黑色木匣,总觉得他是犯罪天才。
他洗冤破案,木匣赞他“完美嫁祸”;
他认真收尸,木匣夸他“毁尸灭迹”。
送走真凶,给钱;打死强敌,给更多钱!
邪道找他善后,官府当他神探,黑匣更把他当成了绝世大恶人。
陈礼认真地理了理衣袖:
“咱是体面人,真不接买凶杀人的活儿!”...
与此同时,他的意念却已经同时落进四个死人脑中。
就是现在!跑!
第八十九章 赶尸人?
“跑!”
陈礼心念落下的同时,屠六已经撞碎了停尸房左侧的木窗。
轰的一声,木框连着半扇窗板一起飞了出去。
外面几名刚赶过来的差役下意识往旁边一避,屠六已经从窗洞里冲了出去。
邢捆紧跟在后,冯照,马旺,四具尸体一个接一个翻出窗户。
“拦住他们!”
周捕头厉喝一声。
巡夜司里顿时乱了起来,院中原本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差役纷纷拔刀。
“卧槽!尸体跑了!”
“后院!堵门!”
“别让他们出去!”
陈礼也跟着翻过窗户,嘴里喊得比谁都急:“拦住他们!别把他们砍碎了!回头还得下葬呢!”
一名差役正提刀往前冲,听见这句话都忍不住回头看了陈礼一眼。
这种时候还想着下葬?
陈礼没空管他,四道死人情连在一起,他的心念迅速传过去:别打!往外走!跟着铃声!
叮铃……
又是一声。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清楚,声音就在巡夜司外。
四具尸体几乎同时偏了一下头,随后改变方向,朝着院门冲去。
周捕头看在眼里,脚步忽然停了半瞬。
“铃声有问题,他们不是在乱跑!”
他猛地抬头:“外面有人!”
说完,他连尸体都顾不上了,直接朝铃声传来的方向掠去。
陈礼眼神微微一动。
果然。
抓尸体有什么用?赶尸的人才是根本。
他立即喊道:“周捕头等等我!”
说完也跟了出去。
……
巡夜司外是一条不算宽的长街。
天色已经大亮,街边几家铺子才刚刚开门,有人正搬门板,有人在门前洒水。
一听巡夜司里面突然乱起来,街上本就没多少的人立刻往两边躲。
叮铃……
长街尽头,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身上穿着一件很旧的深色宽袍,头顶压着一只斗笠,斗笠边缘垂下一块灰黑色的布,把整张脸都遮住,只露出一点下巴,一只手里拿着铃。
风吹过,那人却一动不动,阴沉得不像个活人。
周捕头一冲出巡夜司,目光便锁在了他身上。
“把此人拿下!”
那人身形不动,只是轻轻晃了一下手。
叮铃……
屠六几人刚冲出巡夜司大门,听见铃声,动作竟同时顿了一下,然后齐齐朝那人奔去,聚在了他身后。
周捕头眼神一下变了。
陈礼这时也追了出来,他看到街尾那道身影,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疑:“这人……”
周捕头没理他:“把铃放下!”
街尾那人依旧不说话,只是后退一步。
屠六他们也跟着往前一步。
就像真的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们拴在了一起。
周捕头的神情越来越凝重:“赶尸……”
他低声念了一句。
陈礼听见了,却装作没听清:“什么?”
周捕头已经动了,他脚下一踏,整个人迅速逼近街尾:“拿下他!别杀了,这人有问题,要留活口!”
跟出来的几名差役立即散开。
他们显然没准备一个个上去跟人拼拳脚,其中一人手腕一翻,指间已经多出三柄柳叶小刀,接着便是手臂一甩!
嗖嗖嗖!
三柄飞刀脱手以后,却没有直直飞去,而是在半空各自划过一道弧线,一柄奔肩,一柄奔腿,最后一柄绕向侧面,直取那蒙脸人的手腕。
这蒙脸赶尸人不是旁人,正是魏三平。
见飞刀刺来,他将赶尸铃往袖中一收,身体向旁边偏开,只避过了最后那柄飞刀。
噗!噗!
另外两柄,一柄扎进左肩,一柄没入大腿。
街边顿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可魏三平连脚步都没停,肩上插着刀,腿上也带着伤,他却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依旧带着屠六几人往前走。
扔刀的差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都没事?”
旁边又有一人站了出来。
这人腰间没带刀,只挂着两块半尺来长的竹板。
他抬手一合,啪地一声,一声脆响传开!
街边一个正在搬门板的伙计动作猛地停住,门板还抱在怀里,脑袋却已经不由自主转了过来。
很显然,这个快板,非常有吸引力!
那名差役手里的竹板再次一合,又是啪地一声,嘴里也跟着唱了起来。
“竹板这么一打,诶诸位听端详!”
“前头那位斗笠哥们您可且慢走!”
“脚先停,手先放,有话听我慢慢讲!”
他一边打、一边念,街边那个搬门板的伙计已经彻底停了,旁边一个正准备关门躲事的铺主也扶着门板,愣愣望向这边。
就连离得近的两名差役,动作都不由自主慢了一瞬。
这人的门径便在这一副竹板上,板声一起,人只要听进去,心思便会跟着他的话走,手里原本正做着什么,也会短暂忘上一阵。
可魏三平没停下,屠六几人同样没停,几具尸体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打快板的差役嘴里的下一句都卡住了:“不是……介几位难道没听见?”
陈礼跟在后面看见这一幕,心里暗笑,不是这门径没用,街边那几个活人,现在还在听呢,只是屠六他们根本没有心思可让他牵。
“汪!”
忽然,一声犬吠响起。
另一个差役带着两条狗追了出来,松开手里的皮绳,两条黑黄相间的大狗猛地蹿了出去!
他的门径便是驱狗,指挥狗儿如臂便指,他手一挥,两条大狗便精准地追了上去,其中一条一口咬住魏三平小腿,另一条直接扑上后背,咬住宽袍,用力往后撕扯。
魏三平的身体终于晃了一下。
可也只晃了一下。
下一刻,他拖着腿上那条狗,继续往前。
那黑狗四只爪子死死蹬着地,竟硬生生被拖出去两步,喉咙里都发出了呜呜声,接着就很快被魏三平甩开。
养狗的差役脸色都变了:“这他娘什么人?”
飞刀扎进去不管,竹板压不住,连狗咬在腿上,也像不知道疼?
周捕头盯着那个蒙脸人,目光一点点认真起来。
寻常拿人的手段,落到这人身上,明显都有些不对。
“把狗喊回来。”
养狗的差役一怔,赶紧吹了声口哨,两条黑狗这才退了回来。
周捕头已经开始往前走了,他一边走,一边从腰间一只小袋中摸出一颗黄豆大小的褐色香丸,两根手指一捏,香丸碎开。
一股很淡的甜香迅速散了出去。
离得最近的一名差役只是闻到一点,眼皮便往下一沉,赶紧捂住口鼻向后退了两步。
这东西周捕头平日拿活口时经常用,吸得少了犯困,吸得多了,站着都能睡过去。
香气很快向前飘去,绕上了魏三平,可这位“赶尸人”同样也是脚步都没停,继续向前跑。
连这个都没用?
周捕头眉头皱得更深。
他没再继续试了,直接头脚下一踏,速度猛提,不到片刻就追至近前,整个人已经逼了上去!
魏三平猛地转身,一只手直接抓向他的手腕。
啪!
两只手撞在一起。
魏三平五指一扣,顺势翻腕,就要把周捕头手臂往外别。
周捕头却根本没有硬挣,手腕被扣住的一瞬间,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向前送了半步。
魏三平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