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龙女士,你认为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为了搞点宝藏。”
“你误会了女士,我是说人生的终极目标,我们的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像我,作为皇储,在于履行责任,回应期望,在成为更好自己的同时为祖国奉献力量……你觉得呢?”
“为了待会去搞点宝藏。”
“……你这混蛋黑龙!要搞宝藏就自己去!放我走!”
“汝能告诉妾身宝藏在哪里所以不要!好了,小公主,快说下一个宝藏在哪里!!”
“你这笨龙!呜!尾巴!尾巴不要乱伸——”
(老作者,已有300W字完结作品《玛格莉塔的收容物日志》,可放心阅读。)
不过想到诺娅总是挂在嘴上的礼仪,凡人社会的规则——这倒是拓宽了思路。奥拉菲娜忽然想到,如果把目光放得更远一点……
她笑了起来。
“不,汝没法这么做。汝必须允许有人愿意留在这里。”黑龙说道:“不这么做的话,汝会因为失去信仰而消亡。因为汝是无法在那边的世界,看着这些凡人延续下去的。”
——这是某种威胁吗?
伪神的声音有些困惑。
“不,这是一个事实,在那边的世界有一个非常强大的组织,对汝这样的存在,可以说是恨之入骨啊。”
奥拉菲娜的话音刚落,时刻准备着发动龙化的诺娅先是一怔,然后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
奥拉菲娜……她居然……不过她说得没错!
这个伪神应该是理所应当地把自己也算在了离开的队列里,但祂不能离开,绝对不能。如果祂跟着祂的信徒一起离开,这群遗民的性质就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变成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邪教团体了,这绝对会触到时刻神教会敏感的神经,到那时,这群希冀着离开这逼仄世界重拾希望的人们,就要面对大陆有史以来最强的教会了。
要是判断为无法施救或者施救代价过大,这几百人大概率是活不下去的。
这些事,奥拉菲娜也全部说出来了。
但听完之后,自我封闭的神明第一个表示的就是对这种说法的怀疑:
——一切神圣源于特定的真神?怎么会呢?你们所说的那些神明和曾经存在的一切神明,和我又有何差异?仅仅是力量更加强大而已,能使人超越凡俗点燃神火的力量天然地存在世界的每一处,只要引动人们心中的信仰,成为神明是任何人都能做得到的事。这是努力,天赋与机遇的成果,而非某种卑鄙的篡夺。
“……很好,多亏了汝,妾身现在知道时刻神教会的时代之前那些伪神是怎么想的了。”
奥拉菲娜无语地摇抓着自己的角搓了搓,好吧,这也不意外,凡人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呼吸空气,喝水以及沐浴阳光的行为其实是一种掠夺了?
“汝大可视他们为一群对迫害异端很狂热的家伙,但汝最好也记住,他们肯定能消灭汝。而汝在那里不可能有在此处的力量。不如说,汝还能压制那些反对离开这个失落之地的同伴多久?”
——等到那时,即使是他们也会不得不承认我们是对的,而我们将能重新合作,庇佑我们的子民。
“……这个伪神,已经是一副如果不是实在有求于我们,早就让我们滚了的感觉了啊。”
“因为奥拉菲娜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让祂不快了吧。说到底祂已经是萨芬这个全能神的一部分了,全能神的性质肯定也会影响祂的……”
“仔细想想,要是无法自我否定的话,那伪神哪有不极端的呢,反省本身就是一种自我否定啊……难得奥拉菲娜想要通过交流的方法打破僵局,结果遇上这么个情况……”
小诺娅们窃窃私语,就连戴着单片眼镜的小诺娅也叹了口气:“这时,我们反而期望她直接动手了。”
“就是啊,这种白痴不要管了。”
而奥拉菲娜,胸前的龙心不断地闪烁着,过了数分钟,黑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开始高唱言灵。而龙威如山峦压下。
——你在做什么?!你难道不是想要帮助我们吗?!
神明的惊呼之中带着愤怒,本来在奥拉菲娜眼前摇晃的触须朝她扑去。黑龙在言灵咏唱的间隙中吐出黑色的火焰,将原始魔触瞬间烧得焦黑——然而在片刻后,触须的表面就变得光洁漆黑,这最原初的生命,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适应着扑面而来的变化。
更大的变化发生在四周的人群之中,本来在黑龙和神明的争执中都沉默着毫无反应的人群,终于从那异样的静默之中挣脱了出来,他们对于面前再开的战斗首先感到的是困惑,然后是恐惧。就如同之前情况的重演,他们争先恐后地朝神殿之外逃去。
甚至比之前屋易齐陵 起留吆恐慌程度更甚。
——你做了什么?!
“很简单,那就是用恐惧把汝施加的精神控制给破坏掉!虽然可能会把某些不太幸运的家伙的脑子给搞坏,但反正汝也弄死过几个人,妾身就算杀几个也只是和汝对等吧!”
黑龙的怒吼在身后响彻。
结果又变成这样了。
诺娅抱着在龙威下完全动弹不得的洛丝忒,向神殿外跑去。
到头来奥拉菲娜之前的行为就是最符合她的目的的,就如一直以来诺娅对她的观察,她总是胡来,总是让事情变得没有那么糟糕。
而至少到现在,诺娅还没有看到有人口吐白沫或者抱着脑袋翻倒在地,龙威带来的恐惧逼迫凡人们的身体超越他们的理智行动,甚至原本躺在地上的伤者都一副完全看不出受伤模样地狂奔着。
这场狂奔到了吞噬城市的大坑边缘才宣告终结。这里也已经摆脱龙威的范围了。洛丝忒脸色铁青地捂着嘴,被诺娅放下来后她就倒在地上干呕。
“奥拉菲娜小姐……好可怕……感觉好像……要死了……”
“……没事的,她并不是想伤害你。”
轻拍着女孩的背,诺娅安抚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
没准是因为身体在极限情况下分泌的麻药效果消退了,以莉娅拉痛苦地抱着脑袋,两道血痕从她的眼角流下,而其他人也大多有类似的情况。
只有诺娅一如既往地没有严重的反应。
“……因为是你们的神明先掌控了你们的意志。奥拉菲娜不喜欢那样。现在如何?你们能好好思考了吗?”
“我……我不知道……但如果在那个更加光明的世界里,作为光的神使的你们可以这样轻易地伤害无辜的人,那么,我宁愿……”
以莉娅拉的表情从愤怒变为惊恐,她看着自己的小腹,双手下意识地放上,又如同灼伤一样弹开。
“不……必须要离开才行,在这里没有希望,在这里……血脉无法永远地延续下去,在这里——”
女孩尖叫了一声,倒了下去。身体不断地抽搐着。刚刚还瘫坐在一旁的以撒拉马发出了更大的惊叫声扑了过来抱着自己的女儿,轻拍她的脸颊,呼喊她的名字,她还按压那依然微微隆起的腹部,试图把依然留存其中的腐败血肉挤出。
这样的行为让女孩惊醒了过来,她摇摇晃晃地撑起了身体,按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地呻吟着:“精神控制……为什么,萨芬神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声音……萨芬神大人的声音,奥拉菲娜小姐的声音……不……不要说了,不要……”
“……看来精神控制是解除了。也是,大多数精神控制的弱点都是极端强烈的情感,而恰好,恐惧是所有情感中最强的。”
诺娅面无表情地说着。至于以莉娅拉,她腹中仍有神明的血肉,或许也是这个缘故,奥拉菲娜特别照顾了她。两股力量依然在她的身体里交战。
也多亏她醒过来了,否则诺娅也不知道要怎么向这些人讲话才好。
“……好了,你们现在应该充分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