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据我所知,那位天才制卡师仅凭一己之力造出了一辆完美梭车,你凭什么赢他?”
陈执指了指夜空中两轮圆月。
“我搓了个月亮。”
沈青怜自嘲地笑了笑。
“他们已经开始了。”
这次从北冕群岛回来,她的母亲,圣后大人,训斥了她整整一天。
从安全问题到政治立场,从不该隐瞒行程,到不该擅离岗位,没话了之后又批评她的作风,说她为什么要跟一群学生混在一块,还跟那个叫陈执的男生走那么近,是不是没了廉耻心。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甚至连她对企业违规操作的处理方式,都觉得过于极端,不顾大局。
沈青怜很想问母亲什么是大局。
是不是非要等到企业将全部资源彻底垄断,抢占月球,回过头来倒逼教廷让权,不顾民众死活,重演白潮事件,最终瓜分圣序帝国,改朝换代,才是你心中的完美世界?
但沈青怜忍住了。
真说出来,无非换取一顿更加不优雅的训骂。
母亲会以“正是因为不想让白潮事件重演,才不能把企业逼急了”来反驳她。
因为怕流血,所以步步退让。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再无帝国之地。
这么多年,教廷就是如此一步一步走入名存实亡的绝境。
这次要不是她母亲和弟弟从中“协调”,白塔集团不会只交出北冕科考站和几座矿区的管理权就能全身而退。
好在,这个结果尚在她预料之中。
可以接受。
“下一步,他们该想办法逼我让权了。”
沈青怜不用思考都知道圣后大人会怎么做。
虽说这么说很忤逆、很不礼貌,但事实就是这样,在她眼里,母亲和弟弟两个人的智商加在一块儿,或许都没有一个莉莉丝高,而她要做的,就是打乱他们的计划,逼出母亲手里那张教皇手谕。
“老师,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有失语者在,陈执那边暂时不用盯着了,让维尔家族代劳吧。”
沈青怜说:“接下来您专心训练圣女宫侍卫就好。”
“是,殿下。”老仆躬身领命,退出办公室。
莉莉丝的出现让沈青怜在圣女宫力量分配上的压力降低了不少,诚然这会增加陈执放弃圣女宫,倒向维尔家族的风险,跟走钢丝没什么区别,但沈青怜已经走习惯了,风险越大,收益才越高,如果事事求稳,教廷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至于命卡,她有办法让维尔家族交出来。
“圣女殿下。”
秘书捧着手机,乖巧举手。
沈青怜收回思绪,眸子里有丝不易察觉的期许,淡淡问:“陈执发消息过来了吗?”
“没有。”
秘书小心翼翼地说:“是六点半了,我该下班了,殿下。”
“……”
“那我走啦?”
“去吧。”
沈青怜兴致乏乏地挥挥手。
秘书开心道:“那殿下注意休息,明天见。”
沈青怜看着秘书雀跃离去的步伐,轻轻叹了口气。
她这秘书哪都好,就是不聪明,经常跟个小孩子似的。
但也怪不了别人。
这是她自己选的。
太聪明,太成熟的人,沈青怜也不会让她做贴身秘书。
……
……
时间一晃而过。
开学后半个月,是陈执过得最轻松惬意,也最有规律的一段日子。
学业、事业、生活,基本都稳定了下来。
每天就听听课,接接单,跟周可可和莉莉丝在青山区闲逛,吃吃小吃什么的,训练之余有空,再去实验室瞅瞅建设进度,顺便跟白芪聊聊天,促进一下友谊。
后者是重点。
毕竟老白和小萝莉的命卡都得靠她。
孟老头持续性的不知所踪,陈执就只能从白芪身上汲取知识的芳香了。
这一天,陈执又来到老宿舍楼。
手头还提了一份炸鸡。
“白芪学姐。”
“诶?”
下午两点,白芪此刻正躺在椅子上,身上盖着毛毯,迷迷糊糊地犹豫着要不要再眯一会儿,突然听见陈执上楼的脚步和声音,瞌睡都吓醒了,连忙起身穿上拖鞋,跑到镜子前整理仪容,又匆匆坐到书桌前,拿起笔,冒充刻苦学习。
陈执敲了敲门。
“请、请进。”
“咦,还在查资料呢。”
“……嗯。”
“白芪学姐真是努力。”
“……”
白芪脸蛋泛红,不知该如何答话。
她还是太不擅长撒谎了。
好在陈执帮她转移了话题,笑着说:“给你带了点零食。”
热腾腾的气味从袋子里扑出来,白芪不禁咽了口口水。
好香……炸鸡么?
白芪不好意思去接。
“陈执学弟,要不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不饿你吞什么口水?”
“……”
白芪又换个借口,说:“它太油腻了,热量好高。”
“就是要热量高。”陈执将炸鸡放到桌上,说:“根据我这半月的观察,白芪学姐是不是每天只吃一顿?”
他一共来了五次,每次房间外的垃圾桶里都只会有一份外卖盒子。
“其实是两顿……”
“两顿也不够!”
“……”
不够就不够,你那么大声做什么。
陈执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不好好吃东西,哪来多余的力气教我?”
“万一给你累垮了,胡院士要找我麻烦的。”
“可是它太多了……”
大概是因为陈执刚刚气势太足,让白芪有点害怕,怯生生地说。
虽然看分量只是单人份的套餐,但对她而言,够吃三顿。
“也没让你一口气吃完。”陈执说,“零食嘛,饿了吃一点,别让胃空着就行,不然容易得胃病。”
“快吃吧,吃完我们上课。”
“……”
真要吃吗?
白芪本来没什么饥饿感的,这会儿闻到炸鸡的香味,反而肚子有点咕咕叫起来,但是炸鸡这种东西,好吃是好吃,吃相却不会太好看,毕竟要用啃的,有时还会吮吮手指,太不雅观了……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陈执再度出声。
“这样吧,白芪学姐。”
“给你两个选择。”
“一个是你自己吃。”
“另一个……”
“我选第一个!”
不等陈执说完,白芪便像受到了惊吓似的,飞快做出选择。
她猜第二个是陈执喂她吃,那肯定不行,太亲密了,她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
于是在陈执么得感情的注视下,白芪红着脸,戴上一次性手套,用两根手指拈出一块鸡翅,背过身,小口小口吃起来。
吃个东西还害羞,真是……
陈执笑着摇摇头,走到隔壁制卡室,不打搅白芪用餐。
炸鸡其实不算太好的零食,但胜在够香,足以挑起人的食欲。
白芪习惯了一日一餐或两餐的饮食规律,很多时候会感觉不到饿,但其实身体机能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得来点刺激点的食物,去把食欲勾出来。
这种情况就不要去管热量不热量,垃圾不垃圾了。
而且真要买太贵的,白芪也不一定会吃,炸鸡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
加重语气当然也是陈执故意为之,对于白芪这样内向到人多都会脸红的女孩,有时就是要强硬点,不然推来推去,课没开讲,天先黑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
白芪在隔壁小声说:“我、我吃好了。”
陈执走过去一看。
嚯,一整盒炸鸡,吃得只剩下一块。
“白芪学姐,这叫没饿?”
“……”
“我、我去洗个手。”
白芪脸色通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