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介:“战国最强大名,肯定是织田、丰臣、德川三选一呀!”
“日本副王三好长庆也算名至实归。”
“给毛利元就的话,我能接受。”
“总不会是武田信玄或者上杉谦信吧。”
“卧槽,久保新三郎是谁?”
法亲王的意思,是指皇室子弟获取亲王爵位之后再出家为僧,担任某个宗派的领袖,其身份自然贵不可言。
然而贵又未必富。
人家下一句话就是:“奈何鄙寺在战乱之中受损甚为严重,土仓生意无以为继,庄园也难以管理,唯有六百反僧产支持。倘若久保佐渡大人需要报效钱粮,老衲恐怕只好变卖藏经阁之中的古籍了。”
如此进退有据,单凭长谷川宗仁还真应付不了。
京都的真言宗和尚,普遍不像纪伊同行们那么有钱有势力,只是具备悠久的历史和崇高的地位,其中仁和寺尤其混得最差,拿他们开刀显然不合适。
但真就高举轻落,那也不是久保新三郎的作风。
他的回应,只是把建仁寺和南禅寺的学问僧召集到龟冈新城,请教一件历史悬案——当年令西国之兵,拥立将军,占据京都,成为管领代的大内义兴,为什么最终放弃了中枢,回到周防老家了呢?
诸般细节,来龙去脉,逐一征询,再加上灵魂提问:“大内家先是遭到谱代家老陶氏所篡,而后又旋即被毛利家攻灭,其中远因,是否在于贸然上洛呢?”
学问僧们不敢轻易下定论,只好敷衍一番,模棱两可,搞“辩证法”。
这事也不出所料地传播开来。
很快有人开始私下议论——久保家难道并不打算长期据守京都?
这一判断并非空穴来风。
自拥立新将军入洛以来,久保新三郎从未久居中枢,始终将根本经营放在若狭、丹波、摄津一线;山城国内,或是委托给波多野、尼子,或是帮幕臣恢复知行,并不直接占有土地;龟冈新城的营造,更是明明白白地指向“退可据守、进可控京”的布局。
再加上近来府库吃紧、战事未歇,同时“征夷大将军”的宣下迟迟不能落实,若说再三评估之后,认为长期滞留京都得不偿失,也并非不可理解。
毕竟这里从来不是一块温顺的地头。
公卿、寺社、商家、豪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宛如一个泥潭,陷进去之后,可能会进退两难。
过去三好长庆折腾了几遍,两次驱逐足利义辉又两次讲和,最终达成的模式是,自己呆在离京两三日路程的饭盛山城,让儿子三好义兴常驻京都。如此纠结反复,足见迟疑。
再往前,细川家好几代人,只保留礼仪上的“管领”职役,而未曾实际履职,原因大概差不太多。
于是,有人猜测,久保新三郎或许会在稳定局势后,主动退回龟冈,只占个拥立新将军的名头,专心消化丹波、摄津的地盘,避免承担过多责任。
最初,这只是无端的猜测,但由于符合情理,便开始被当作“合理推断”反复提起。
对洛中诸势力来说,不得不考虑的便是——如果久保走了,会留下些什么。
诸如吉田、中岛、金屋等少数已经递过银钱的商人,最先感到寒意。
他们担心的是,之前所付出的代价,是否会变成无人认账的沉没成本。若久保一走,新的掌权者未必承认既有特权,而旧有的敌对势力,却绝不会忘记谁在关键时刻站过队。
其次,临济宗大德寺派和天台宗山门派的和尚也出于同样的理由感到担忧。
再然后就是通过越前朝仓家逐步亲近过来的公卿们。
乃至于作为中立者的贵人,都难免惶惶不可终日。
眼下如果姑且还算讲究体面的久保新三郎溜了,下一个杀进来的,或许就是曾经被京爷们无视过的尾张乡下人。
到时候会如何?可没人敢保证。
某种程度上讲,织田信长跟木曾义仲,在京都人眼里可以算得上是老乡呢。
一种微妙的恐慌在京中蔓延开来。
没有人公开挽留久保家。
但私下里,探听的使者却明显多了。
有人绕道龟冈,询问军备与城防是否还在扩充;
有人旁敲侧击,打听驻守之人是否已有迁移的准备;
还有人干脆直言,坦言愿意献上资金以表诚意。
新三郎对此,一概不作明确回应。
他既未否认撤退的可能,也未承诺久居京都,只是让人继续推进龟冈的建设,保持跟朝廷不远不近的关系。
这种暧昧反而坐实了传言。
不久之后朝廷方面有人现身,传达了三个观点:第一,将会尽快加急完成将军宣下;第二,建议让醍醐寺、离宫八幡宫等财政情况较好的寺院带头,筹备一笔矢钱,用于保卫新兴的幕府;第三,有什么其他要求尽管提,可别真的撂挑子。
……
事后,细川藤孝犹豫再三,劝谏道:“耗费了您多年所积攒的信誉,换取一时之利,是否值得呢?”
新三郎笑道:“信誉积攒下来,难道不就是为了挥霍的么?”
细川藤孝一时错愕。
新三郎复又收敛神情,肃然曰:“决定天下归属的,或许就是一两年之内的战事。此时无疑应该集中一切力量。所以,相比起押领山城国的地产,我更愿意看到丰厚的矢钱。”
细川藤孝仍颇为疑虑。
而新三郎却已经顺势进入下一个话题:“细川兵部殿,您刚才的话,可不像是站在幕府的立场考虑,更像是站在久保家的立场考虑呀。”
对这个问题,细川藤孝倒是一点都不含糊,果断回答说:“鄙人思虑良久,深以为效忠幕府与效忠将军,并非全然相等。过往数百年,将军独断专行未必是好事,由贤良的管领代为执政似乎更容易实现静谧。”
544 六角父子的反击
恭恭敬敬地送走使节之后,六角义贤是在近江西南一处并不起眼的山沟里,拆开那几口装着银钱的箱子的。
此处位于甲贺郡的信乐地区,四面被阿星山、岩尾山、饭道山所环绕,几乎没有半点平野,出入十分不便,乃是人口稀疏地产贫瘠的穷乡僻壤。
从直线距离来看,跟观音寺城只隔着不到三十公里。然而这不到三十公里的路程,需要好几日翻山越岭才能克服。
故而,附近豪族基本都保持着相当原始和简陋的生活,很少掺和高层事务。
什么观音寺骚乱?另立旁支为新主?重臣合议架空家督?
山民们并不理解那些复杂的政治变故,只是凭着朴素的惯性,继续效忠于被驱逐出城的六角义贤与六角义治。
当然,所谓的“效忠”绝对到不了抛头颅洒热血的程度。
久保家送来的箱子,一点都不精致,只不过是沾满灰尘的厚木板,用铁钉装订在一起罢了。
不过 ,打开之后,亮闪闪的银块与圆滚滚的铜钱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顿时便给人带来视觉与听觉的极致享受。
数量可不含糊。
六角义贤不用细数,只轻轻扫了几眼,便已心中有数,颔首道:“至少有一千贯上下,钱给得倒是痛快,足以缓解燃眉之急了。”
语气十分平淡,既无感佩,也无惊喜,与方才在久保家使者面前的姿态大相径庭。
已经四十多岁了,又经历过莫大的人生起伏,确实不太容易激动。
他的儿子六角义治站在一旁,目光却比父亲炽热得多,话里也带着相当程度的兴奋:“兵刃,粮草,弹药,土木,一旦打起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