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景明穿越成正道宗主之子,在战乱中被魔教教主顺手捡走养大,成功混成了少主。
原本以为可以悠哉一生,谁曾想竟突然冒出来个为祸人间的妖女。
听闻她一夜血洗某大宗门,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继魔教退出中州之后,世间还是第一次有如此邪事,自然人人得而诛之。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江景明一头雾水。
“她杀完人之后,留下的落款是渡月教少主——的夫人。”
“???”
“可恶的妖女竟然伪装成我的夫人!”
且看魔教少主山高水远找婆娘!!!
江景明简要地解释了一番,刻意略过了有一可恶的妖女冒充少夫人的事情。
“呵。”
顾听寒冷笑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江景明原本想多问他几句,不过料想他也不愿多说。
像顾听寒这样的人,会加入渡月教,原本就是件非常奇怪的事情,所以他总是独来独往,没人真正了解他的过去。
简单的交流之后,师徒之间一阵无言。
江景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沉默,然而今天竟然是顾听寒先开了口。
“你学刀十年,心境有余,却杀意不足。此番出行,或许能有所精进。”
“心境?”
江景明微微一怔。
“心境。”
顾听寒侧身而立,风中一道寒光闪过,他已经抽刀出鞘。
江景明下意识以为这又是一次突然的课业测试,正要跟着拔刀,他却摇了摇头。
“我之所以要你背靠悬崖与我对练,正是以此炼你心境。”
顾听寒双手持刀,闭上眼睛,此刻四周呼啸的风声竟然了无声息。
天地间万籁俱寂,无形的压力像遮天蔽日的潮水扑面而来,江景明只能屏息凝神,克制着自己后退躲避的本能。
顾听寒踏前一步,挥刀而出,一瞬间天光乍破,刀光如电瞬闪而过,带出仿佛天崩地裂的轰隆之声!
风声四起,飞沙走石,江景明睁开眼睛,只见断崖之中赫然多出一道豁开的巨大山缺。
“君向刀死,我为刀生。”
顾听寒横刀而立,银色的刀刃与冰冷的眼光相映。
“只要保持这样的心境,天下武人千万,亦不过一合之敌。”
江景明实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师父这样的心境,这个人就像是为了抵达武学极境而生的。
顾听寒瞥了他一眼,收刀入鞘。
“以你的性子,也许更适合学剑。”
江景明微微一愣。
顾听寒从前说过,剑术中不乏花架子,有的讲究行云流水,有的要求如诗如画。
但刀都是杀人的刀,不论何种刀术,目的都是杀死对手。
世上会有情意绵绵剑,却绝不会有情意绵绵刀。
“单论刀术的话,你已经出师了。只是,你还需要为自己找到学刀的理由,这一点谁都帮不了你。”
“师父是为什么学刀呢?”
江景明抬起眼睛,问了一个从前就很想问的问题。
“为了探索武道的极限。”
顾听寒给出的回答比想象中还要刻板。
江景明笑了笑,换了个问题。
“那师父是为什么会加入渡月教?”
这个问题比起刚刚的似乎要难以启齿一些,顾听寒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因为我输给了江无妄。”
意料之外的答案,江景明微微挑眉。
“那时候他用的还是剑......”
顾听寒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江无妄这魔头从前居然是用剑的?
江景明虽然有些惊讶,但并不打算追问。
毕竟要自家师父这样的人回顾输这件事,未免有些残忍了。
半晌,顾听寒忽然抬腕,手中那柄银色的刀出鞘三寸,寒光凌冽。
“你出师了,原本是准备将这把寂雪赠予你的。然而此刀煞气太重,反而不适合你。”
“我有刀了。”
江景明从身后抽出无咎,递给他。
顾听寒眼前一亮,顺势抽刀,凝眉细看。
“无咎,很好。”
“师父认得这把刀?”
鲜少能见到他脸上的神情变化,江景明笑了起来。
“嗯。”
顾听寒松开手,任由无咎自行滑入鞘中,刀刃发出破空的清响。
“看来江无妄是认真想让你出去看看了。”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倏尔认真地看着江景明。
“虽然我教给你的是纵然敌手强你十倍百倍,亦绝不可退,向死而生。但是此番出行若遇险境,不可逞凶斗狠。”
“......”
很难想象这是顾听寒会说出口的话,江景明一时间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你未出世,不知世间人心险恶,暗箭难防。”
顾听寒微微摇头,神情十分严肃。
“从前我曾遇到一个女人,明明武艺过人,见我却从不认真出手,只看着我笑,还总是装模作样向我请教,想来定是别有用心。”
“......”
江景明欲言又止。
真是可怜那女前辈,将心向明月,明月照沟渠。
媚眼抛给瞎子看。
“总之,若遇强敌,暂避锋芒。”
顾听寒从回忆中抽身,恢复了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
“且留那厮性命,等我来取。”
第六章 只影
江景明从断崖回来,迎面撞上了贺铨。
七星之一的天枢,在教中承担的是管家的职责,长着一张古板又严肃的国字脸,整日都在忙碌各种杂务。
此时他脸红脖子粗,看起来相当反常。
“贺叔?”
江景明刚打完招呼,就看到从他身后追过来的沉卓。
“少主。”
贺铨喘了口气,抱拳行礼。
教里大概只有他会严格地执行这些礼节。
沉卓对江景明点点头,而后叹着气拍了拍贺铨的肩膀。
“这件事教主已经决定了,以他的性格,你再怎么劝都没用,你应该最清楚才是。”
“可是此事事关重大,少主尚且年少,怎能以身涉险?”
贺铨握紧拳头,压着声音。
江景明这才明白,因为自己要去中州这件事,他刚刚去和江无妄吵过一架。
贺铨平日里对江无妄从来都是尊敬至极,唯命是从,竟然会因为此事红了脸。
“贺叔,没事的。”
江景明笑了笑,向他展示手上的无咎。
“你瞧,连顾师父都觉得我可以出师了。”
“少主......”
贺铨仍然是愁容满面,没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气质,看起来就像个长得凶却好说话的邻居大叔。
江景明只好继续开解他。
“更何况我不是一个人啊,阿青会和我一起。”
听他说起阿青,贺铨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许。
那个小姑娘身上有一种不符合她本来年纪的沉静,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会为了少主豁出命去的人。
瞧着贺铨紧张兮兮的样子,江景明突然想到刚来茫崖的时候。
那时自己的警惕心还没有完全消退,每天都冷着张脸,好像别人欠了他很多钱似的。
贺铨见状,为了哄他开心,就带着他去挑选小马驹。
最后他选了一匹最难驯养的小野马,贺铨就任劳任怨,每天都替他给小马刷洗毛发,喂养马草,把小马养得漂亮极了。
“贺叔,等我查清楚了就回来,不会很久。”
江景明笑了笑,将话题转移开。
“杜大爷呢?我这次出这么远的门,他总该多给我发些经费吧。”
“啊,是了。这是三千两银票,杜兄正巧托我转交给少主。”
贺铨闻言,从衣服里抽出三张银票。
“怎么这么大方?”
江景明一挑眉毛,很是意外。
杜子腾,七星护法之天璇,掌管教内银钱往来,著名铁公鸡,是个胆小又鸡贼的胖大爷。
“他听闻少主要走,担心得很,又怕见了少主控制不好情绪,徒增伤感,这才托我转交。”
贺铨还是惆怅地叹气。
江景明也觉得不见比较好,免得这胖大爷声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