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格拉米尔男爵。”

奥黛丽用完美无缺的笑容和礼仪打着招呼。

对面眉毛稀疏、眼眸淡蓝的格拉米尔男爵微笑行礼道：

“你好，霍尔小姐，你是这场舞会最明亮最耀眼的宝石。”

奥黛丽并未对这样的赞美感到喜悦，因为贵族阶层对她公认的称呼是‘贝克兰德最耀眼的钻石’，格拉米尔男爵反而给她降级了。当然，她并不在乎这些虚名，只是感到格拉米尔男爵有些奇怪。

寒暄了几句，格拉米尔男爵走向了舞会大厅，奥黛丽则继续靠着栏杆，回味刚才发生的事情。

想了一会儿，她忽地皱起眉头，碧绿的眼眸内满是疑惑：

“格拉米尔男爵和往常不太一样啊……”

“以前的他，看见地位比自己高且较为美丽的小姐和夫人时，目光都会移到旁边，不敢直视，然后不断地偷瞄……但今天的他，显得很自信……”

第184章 观众的直觉

“还有，他香水的味道也不对，他以前参加各种聚会时，身上散发的都是‘琥珀’这款香水的尾调，麝纯而淡，不炫耀却高贵，也就是说，他会提前几个小时喷洒香水，让前调和中调都能在宴会前挥发掉，可刚才，他身上的香味是‘琥珀’的中调，绵密厚雅……”

奥黛丽的内心疑惑逐渐加重，作为一名彻底消化掉了魔药的观众，她对细节的敏锐绝非其他非凡者可以比拟。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可能，碧绿晶亮的眼眸一下凝固：

“不会是齐林格斯假扮的吧？”

“‘蠕动的饥饿’有让人变化成不同容貌的能力！”

“可是，齐林格斯已经离开了贝克兰德。该不会是我想多了吧……”

……

奥黛丽心里有些不踏实，她想将这个想法告诉自己的父亲霍尔伯爵，但又觉得这样过于唐突，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毕竟风暴教会专门向父亲提过齐林格斯已经离开的事情，自己因为一点不确定的原因，就下这样没有依据的论断，确实有些草率了。

思虑下，奥黛丽决定去找到佛尔思和休，让这两位序列更高的非凡者来帮忙做判断。而且。，她们与齐林格斯接触过，虽然只是远远地一瞥，但总归比奥黛丽了解得要多。

主意已定，奥黛丽四顾无人注目，提起长裙，飞快地跑下楼梯，然后又恢复了优雅的姿态，闲庭信步般穿过正厅，通过一条不算长的廊道，来到侧厅。

她的出现无疑在侧厅引起了轰动，准贵族小姐太太们投去了艳羡或是嫉妒的目光，那些年轻的小伙子则争先围了上来，幻想着自己是否有机会摘下这颗贝克兰德最耀眼的钻石。

休看见赶来的奥黛丽，意识到她应该是来找自己和佛尔思的，便主动走了上去，以治安官的威严，还给奥黛丽一片清净。

“谢谢你，休女士。”

奥黛丽小声地道谢，她又一次感觉到，这位明明只有一米五的女士，是那样的可靠。

“奥黛丽小姐，你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经过几次接触，佛尔思也将对奥黛丽·霍尔的称呼从‘霍尔小姐’变为了‘奥黛丽小姐’。

“我们去角落里说。”

奥黛丽脸上礼貌地笑容消失，指了指侧厅的角落。

佛尔思和休也收敛了笑容，三人一齐聚到了侧厅角落的一张咖啡桌旁。

“我刚才遇见了格拉米尔男爵，但他在某些细节上和以前不一样，比如，他身上的香水味道属于‘琥珀’的中调，以前是尾调，比如……”

奥黛丽细致地描述着自己刚才的见闻，旋即又有些担忧地补充道：

“但是，风暴教会亲眼见到齐林格斯从普利斯港出海了，所以，我担心，是不是我想得太多了。”

休面色凝重地说道：

“不，你的担心不无道理。风暴教会那帮代罚者做事粗暴直接，很容易被简单的伎俩蒙骗。如果齐林格斯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转移官方非凡者的注意力，那么很明显，他达到目的了。”

“那他费尽心思潜入这次舞会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他喜欢上了哪位贵族小姐太太，想带她私奔？”

佛尔思也瞪大眼睛，用言情小说家的思维分析道。

若不是奥黛丽在场，休真的恨不得用自己小小的拳头捶打佛尔思的脑袋。

她冷着声音，缓缓道：

“不，要说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位海盗将军费如此大的力气谋划布局，那么在这宴会上，只有一个，那就是尼根公爵。”

尼根公爵应该不希望被人称作东西……

奥黛丽默默地腹诽道。

佛尔思又有些好奇地问道：

“为什么不是那些亲王们，他们的性命难道不比尼根公爵更重要吗？”

奥黛丽发挥一位专业贵族的见识，讲解道：

“尼根公爵是首相的亲兄弟，是保守党事实上的领袖，他的实际影响力比那些只有荣誉地位的亲王还要高。”

“奥黛丽小姐，不管怎么说，小心谨慎些总是没坏处的。麻烦你带我们去看一眼格拉米尔男爵吧，我是治安官，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如果他真的是齐林格斯假扮的，我应该能看出些端倪。”

休将话题又引回正轨了。

可以把那个‘们’字去掉吗，我不想再去面对齐林格斯了，哪怕只有很小的可能……

佛尔思本想这样开口，但一想到可以顺便看看正厅的样子，为上流社会场景的刻画增加素材，她也就跟着奥黛丽和休一起来到了正厅。

三人在二楼的露台发现了格拉米尔男爵，他正端着一杯红葡萄酒，看起来心不在焉地品尝着，目光时不时落在舞会的中央处：那里站着尼根公爵和几位其他大贵族。

观察了一小会儿后，为了防止格拉米尔男爵察觉，三人又退回到了连接正厅和侧厅的廊道。

“怎么样，休女士，发现问题了吗？”

休略带些遗憾地说道：

“很可惜，没有……”

佛尔思刚想开口调侃一句挚友，休又接着说道：

“不过，我的治安官能力发现了一丝不和谐，我说不上来那股不和谐是什么。但是，让一位观众和一位治安官同时感到有问题，这已经是很大的问题了，奥黛丽小姐，我认为应该立刻将这件事情上报给能够处理局势、值得信任的人。”

奥黛丽闻言神情肃然，她的脑海中立刻就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霍尔伯爵。

“我去告诉我的父亲，休女士，佛尔思女士，麻烦你们暂时注意一下格拉米尔男爵的动向。”

旋即，奥黛丽转身离开，进入正厅，找到了正和内阁首席秘书等人交流的霍尔伯爵。

她勾勒出无懈可击的笑容，走了过去，挽住霍尔伯爵的手臂，对其他人道：

“各位先生，我能借走霍尔伯爵几分钟吗？”

“美丽的小姐，这是你的权利。”几位绅士都友善地回应道。

奥黛丽拉着霍尔伯爵来到最近的阳台，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对中年发福的父亲道：

“爸爸，我有件事情告诉你。”

第185章 疯狂摇人的愚者

霍尔伯爵原本带着宠溺的笑容，但见女儿的表情非常正经，也严肃了起来：

“什么事情？”

奥黛丽将自己的见闻讲述了一遍，并将此归功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