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击败英雄?
你的意思是说,需要我和那些所谓穿着紧身衣的变态们战斗?
然后,他们给击败了。
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成立自己的商业帝国赚大钱,掌握黑道和军队,成为整个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
菲斯克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看我长得像傻子吗?“
”那你难道准备放弃成为地下之王的想法了吗?“
”当然不......我只是准备换一条路走?“
”比如说彼得·帕克,我记得他有个姨妈对吧!“
数字跳动了两秒钟,稳定在了“73.4g”。
第二块。
同样的流程。放大镜、试金石、电子秤。
“71.8g”。
第三块。
“69.2g”。
三块合计:214.4克。
哈桑把放大镜放下,靠回了椅背上。
他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哒、哒”……然后停住了。
“品相不错。”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商人式的平稳,但语速比刚才快了大约百分之十五……一个训练有素的谈判者不会注意到的细节,但菲斯克注意到了。
“石英杂质含量大概在百分之八到十之间。
扣除杂质之后的纯金含量大约在一百九十克左右。按照现在的黑市价……”
他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每克四十二美元。
一百九十克。
总价七千九百八十美元。”
他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盯着菲斯克的眼睛。
这是一个试探性的开价……偏低,但不离谱。留出了大约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议价空间。
菲斯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五十。”
一个字。
哈桑的眉毛动了一下。
“四十五。”
“五十。”
同样的数字。同样的语气。像是一台只会播放一个频道的收音机。
哈桑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的右手食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三分无奈、三分佩服、四分“我就知道跟这个人讲价是浪费时间”的认命。
“四十八。
最高了。
长官,我还要吃饭的。”
菲斯克放下咖啡杯。
“四十八。
成交。”
哈桑的肩膀松了一下。
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个信封……比穆罕默德那个薄一些……从里面数出了九十一张二十美元面额的钞票和一张十美元的。
一百九十克乘以四十八美元。
九千一百二十美元。
钞票被整齐地码在桌面上,菲斯克伸手拿过来,没有数,直接塞进了外套口袋里。
哈桑把三块沙金小心翼翼地用一块黑色绒布包好,放进了公文包的内层夹袋里。铜扣“咔哒”一声扣上。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是一个准备告辞的习惯性动作。
“那么,菲斯克先生,很高兴和你……”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前臂上。
不重。
但很稳。
那只手的五根手指几乎绕了他前臂一整圈。
哈桑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那只手的主人。
菲斯克靠在椅背上,姿态很随意。但那只按在哈桑前臂上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坐下。”
哈桑坐了回去。
椅子腿又在地砖上刮了一声。
菲斯克松开了手。
他端起咖啡杯,把最后一口冷掉的土耳其咖啡喝完了。
杯底的咖啡渣在他的舌根上留下了粗砺的颗粒感。
他把空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开矿。”
不是疑问句。
没有铺垫,没有过渡,没有“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之类的前戏。
就是一句话。
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哈桑的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后背离开了椅背,上半身微微前倾了大约五度。双手还保持着刚才准备起身时撑在桌沿上的姿势,十根手指的指尖压在木头表面上,指甲发白。
“开矿?”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没来得及过滤。
一个合格的商人在听到任何提议的时候,第一反应应该是沉默,是思考,是不动声色地评估。而不是像一个听到糖果的小孩一样脱口而出。
但“开矿”这两个字击中了哈桑内心最深处的那根弦。
矿。
金矿。
他刚刚亲手检验过的那三块沙金……品相好,杂质少,河淘法采集……说明矿脉就在地表附近,开采难度不高。
如果真的存在一条可开采的金矿脉,那意味着的不是几千美元,不是几万美元,而是……
哈桑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连串画面。
一本深蓝色封面的美国护照。
纽约肯尼迪机场的到达大厅。
一栋带前院的白色木屋,院子里有一棵苹果树。
莱拉……他的女儿……穿着干净的校服,背着书包,走进一所没有炸弹和枪声的学校。
法蒂玛……
哈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了三下……“哒、哒、哒”……节奏比刚才快了一倍。
身体继续前倾,几乎要趴到桌面上了。
眼睛里的光芒像是有人在他的瞳孔后面点了一盏灯。
“您是说……那些沙金的来源……你知道矿脉在哪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每个词都像是被弹簧弹出来的。
“产量怎么样?
是露天的还是地下的?
当地的部落知不知道?
安全问题怎么解决?
运输呢?
你需要多少启动资金?
我可以……”
他一口气问了七八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没等回答就被下一个问题覆盖了。
他的右手已经不自觉地从桌沿移到了公文包上,手指摩挲着皮质表面……那是一个“我随时可以打开包拿钱出来”的潜意识动作。
菲斯克什么都没说。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搭在空咖啡杯的杯沿上,慢慢地、有节奏地敲着。
“咚。咚。咚。”
陶瓷杯壁发出的声音很轻,但在哈桑滔滔不绝的提问声中,那三下敲击像是三记无声的锤子,把哈桑的话流一截一截地砸断了。
哈桑的嘴巴还张着,但声音停了。
他看着菲斯克的脸。
菲斯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兴奋,没有期待,没有“快来跟我合作吧”的急切。
他只是靠在那里,手指搭在杯沿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哈桑……像是一个钓鱼的人看着鱼竿上刚刚绷紧的鱼线。
不急。
鱼已经咬钩了。
哈桑的后背慢慢靠回了椅背上。
他的手从公文包上移开了。
他意识到了。
刚刚自己的表现,等于是告诉菲斯克:我非常想要这个。
我愿意付出很多来得到这个。
哈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他的面部肌肉开始重新调整……嘴角收回来,眉毛放平,眼神从刚才那种“瞳孔后面点了灯”的状态切换回了日常、不咸不淡的商人模式。
哈桑清了清嗓子。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
“哈……您当我家里是开矿的啊?”
他用右手拍了拍公文包……那个刚刚被掏走九千多美元、明显瘪了一截的公文包。
“一口气让我掏那么多美金买您的沙金,转头又跟我说开矿……菲斯克先生,您是打算把我榨干了当骆驼使吗?”
语气轻松。
像是在开玩笑。
但他的眼睛没有笑。
菲斯克什么都没说。
他把右手从咖啡杯上收回来,撑着桌沿,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拿起椅背上的迷彩外套,单手甩开,披在肩上。
然后,菲斯克把装着钱的口袋拍了拍……确认钞票还在……转身朝门口走去。
没有告别。
没有“那我们改天再聊”。
就是站起来,拿东西,走人。
像是“开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