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盛武王朝一百四十三年,盛元十六年三月二十四日,延州连降三日暴雨,江河泛滥,民不聊生。
延州府南去三百余里,山峰座座,林草幽幽,其中一座小峰上,一间道观巍巍伫立。
道观年代久远,门上红漆斑驳不堪,飞檐上的雕刻早已模煳难辨,门前青石地面被雨水冲得光亮照人,偶尔天边一道闪电划过,便倒映起一片雪亮白光。
厚重木门之上,一块硕大匾额也已老旧,只是上面「大道玄清」四个大字依然疏淡潇洒,卓然物外,与周遭景色倒也算相得益彰。
细雨微风之中,一道清丽人影蓑衣慢行穿过雨幕,走上青石台阶。
屋檐水帘之下,厚重观门轻轻打开,一个青衣女子持伞而立,看着来人身影,不由轻声叹息。
「世间情苦,百折不挠,欺风傲雨,无怨无悔。」那青衣女子轻声吟哦,早被漫天风雨遮蔽,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
轰隆隆雷声骤响,倾盆暴雨,滂沱又至。
彭怜轻轻摇头说道:「上天圣德,将水儿这般女子赐予彭怜,今夜若非受你启发,为夫也不会领悟这些奥秘!」
他说得动情,情不自禁便在美妇额头轻轻一吻。
栾秋水乖巧闭眼,随即柔声说道:「真想一直被相公这般抱着,生生死死,一生一世……」
彭怜闻言放慢脚步,只与她边走边说,一路深情款款,却将盏茶光景的路,走了半柱香的时辰才到。
到了洛府后院,彭怜轻吻栾秋水红唇,神色一肃问道:「水儿昨夜睡在哪里?」
「便和平常一样,奴自己睡在潭烟房里……」栾秋水见他神色不对,不由紧张起来,「可是有何不对?」
彭怜轻轻摇头,他侧耳细听,半晌才轻声笑道:「岳父大人老当益壮、宝刀不老,实在让人佩服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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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侧畔》·官路风流
卷四·鱼龙之舞
第六章 与闻机要
第七章 李代桃僵
第八章 妻妾成群
第九章 门户之计
第十章 花前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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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与闻机要
新婚后第三日,便是回门。
彭怜与洛潭烟早早出门,来到洛家拜见岳父岳母,他骑着一匹白色高头大马走在队伍前面,后面便是洛潭烟的八抬花轿,后面一众随从,抬着一头烧猪与各色礼品,一行人浩浩荡荡,好不威风。
忽而轿帘挑起,露出一张绝美面容,洛潭烟笑盈盈道:「相公,奴也想骑马!」
彭怜虎着脸回头说道:「莫要胡闹!想骑的话,哪天领你城外去骑!」
「哼!人家也要高头大马娶新娘!」
她语调娇憨,惹来一旁众人窃窃笑声,应白雪随在轿旁,专门服侍洛潭烟起居诸事,闻言笑道:「姐姐总是这般与众不同,眼看就要到了,要骑马以后有的是机会呢!」
回来路上两女便一起策马奔驰,洛潭烟嘟起嘴来,娇声嗔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相公不带我去,你也要带我去!」
「是!奴可不敢跟姐姐打马虎眼!」
终于进了洛府,彭怜携洛潭烟入内拜见岳父母。
洛高崖一身盛装,与一妻两妾早已等候多时。
彭怜入内行过大礼,与栾秋水悄悄对视一眼,若无其事见过了洛高崖两位如夫人,见到其中一个年纪轻些的,便冲栾秋水微微点头,见栾秋水也轻轻点头,彭怜便知,眼前女子便是那日他与栾秋水归来时所听欢声媚叫声名远播的妇人了。
那日晨间归来,彭怜神情古怪,栾秋水一问才知,他听见了男女敦伦之声,栾秋水耳力自然不如彭怜,二人一直来到洛高崖二房小妾院外,栾秋水才算听得清楚。
她轻啐一口,却也动情起来,被彭怜抱着走了一路,二人蜜里调油,此时自然难解难分,便于那高墙屋瓦之上,就着浓浓晨雾云雨起来。
彭怜扯着大氅将自己与栾秋水紧紧包裹在内,鸡巴挑入美妇骚逼后也不动作,只是贯穿她骚逼之中,似与应白雪那般来回扭动挑拨,不过十数下,便将岳母师娘弄得浑身颤抖快美连连。
栾秋水心中爱极情郎,又在如此光天化日之下欢愉,身下不远便是丈夫与那小妾,诸般禁忌缭绕心头,很快便狂丢不止,不是有彭怜秘法护持,只怕便要生出祸端来。
洛高崖自然不知,新姑爷新婚之夜便在自己头上,给自己戴了一顶方方正正的绿帽子,此时见彭怜气宇轩昂、春风得意,不由拈须微笑,极是满意。
「怜儿乡试中举,如今又洞房花烛、娇妻美妾,可谓人生得意!」洛高崖笑吟吟寄语说道:「如今诸事砥定,却要静下心来专心功课,以备明年会试才是!」
「烟儿如今嫁做人妇,要好好孝顺长辈,友爱家人,好生相夫教子,莫要辱没了洛家门风才是!」
「是。」夫妻二人俱都起身答应。
栾秋水瑰丽一笑,打趣丈夫说道:「老爷也是,哪有新婚燕尔,劝回门的女儿女婿进学的道理?怜儿烟儿,莫要听你父亲的,科举之事从长计议,明年能考便考,不能便再等三年便是!」
洛高崖也知道自己有些不合时宜,是以对妻子的话也不以为意,也自笑道:「尽力就好,尽力就好!」
一旁李氏笑道:「还是早日生下一男半女,也好让老爷一享天伦之乐!」
栾秋水情不自禁抚摸了一下小腹,随即发觉不对,顺手提了提裙摆,却是掩饰得极好。
洛潭烟却抬头正看母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是嘴角轻轻一笑,母女二人眼神交汇,已是心领神会。
新婚夜里,彭怜在母亲体内播种,洛潭烟事后得知,只觉得惊世骇俗,最后却也欣然接受,母亲如今既然随了彭怜,为他生儿育女本就理所应当,只是如何遮掩过去,她却是一头雾水。
昨夜交欢,彭连已在自己体内也种下生机,按彭怜说法,若无意外,自然便要孕育儿女。
洛潭烟却未感到当日母亲所见幻象,对此自然将信将疑,她虽知彭怜道法神通,但玄奇若斯,仍是让人难以置信。
彭怜笑而不语,看着栾秋水母女眼神交汇,与那李氏轻轻点头,执礼甚恭。
眼前女子当日晨间媚叫连声,此时却端庄稳重,丝毫不见媚态,彭怜心知肚明,洛高崖便与世间男子一样,最喜女子这般厅堂上方方正正,闺阁里肆意放浪,做天下人的贵妇,却做自己的荡妇。
又说一会儿闲话,栾秋水领着女儿入内闲谈,李氏、刘氏告辞回房,留下师生二人进书房说话。
彭怜拱手一礼,低声说道:「小婿却有一事,要与父亲拿个主意。」
洛高崖摊开宣纸,随意取来镇纸压住,看彭怜过来为自己磨墨,心中甚是喜欢,不以为然说道:「怜儿有话但说无妨。」
「前日母亲相告,小婿生父,可能便是当朝秦王殿下。」
「哦……」洛高崖端起茶盏正要去喝,随即猛然愣住,手中那盏伴了他十几年的翠绿隐青官窑茶盏坠落于地,发出清脆碎响。
盏中茶水依然温热,溅湿了洛高崖鞋袜,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看着彭怜,良久才道:「你……你说什么?」
他目不斜视挥了挥手,听见屋中异响进来的书僮赶忙退了出去。
「母亲说……」彭怜将母亲所言当日如何与那男子相识相爱而后私定终身最终生养自己大致说了一遍,最后才道:「母亲只知道那人相貌英俊体态风流,文采又好还会武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称姓彭,其他的便一概不知。」
「那为何她觉得那人便是……便是秦王殿下?」洛高崖深深吸了口气,心中存着一丝侥幸。
「母亲说曾见过父亲有一方印章,上面写着八个小字,『晏家江山,文修武备』,当今天子乃是晏文,秦王殿下,便是晏修……」
「不可直言天子名讳!」洛高崖绕过书案,走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