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外群岛、诸子百家;
练炁方士、习武莽夫。
这是一方浩瀚而宽广的世界。
御极八百年的周王朝垂垂老矣、威严不再,只剩下最后一点虎皮强撑。
四方诸侯列国虎视眈眈,欲要分而食之。
帝国边陲、南海之畔,生来就是低贱采珠人的陈浊睁开双眼。
看到的,便是这一番安宁尚存、混乱将至的景象。
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在海里刨食,如同死去的父祖一般,不知何时就埋葬在这一片汪洋当中。
却不曾想,一朝觉醒天赋神通。
可将世间诸般技艺映照己身。
凡有努力,便可得到收获。
......
陈浊一路走来。
竟不知何时,身上多了几多称号。
珠池呼保义、清河潜蛟、南海腾龙、大周镇海将军......
然而最让他的喜欢的,还是人们口口声声,唤他一句:
“武仙!”...
不过说来自家这个二师傅,终究是比不过人家的大师傅。
正想着,苏定波抬头便看到陈浊朝他挤眉弄眼、摆手致歉。
脸上神色一松,笑出声来:
“这小子,倒是个大心脏的。”
……
【观摩四练高手搏杀,心有所悟,技艺大有长进】
【技艺:大日琉璃心经(入门)】
【进度:118/600】
【描述:观想大日,心火炼神;铸琉璃心,万邪不侵】
陈浊瞧着眼前一闪而逝的墨字,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喜色。
没想到自己只是在旁边看了场热闹,居然还能有这等意外收获。
今天这一趟,倒也算是没白来!
就是可惜,方才出场时牛逼轰轰,自诩魔门法王的许清流,竟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不过是打个照面的功夫,就叫自家的那位关大统领两刀给硬生生的劈死了,简简单单。
连让他多观摩片刻的机会都没有。
回想起师傅先前所言,说四练和四练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当时听来还觉得有几分夸张。
可眼下亲眼得见之后,方知此言不虚,甚至还是有点小了。
光是那许清流的实力,在陈浊看来就已是深不可测,举手投足间便有莫大威能,已经是属于非人的行列。
可就是这般人物,在关缨面前却脆弱的像是个婴孩,毫无还手之力。
暗暗向往那般强悍实力的同时,陈浊心头又不禁生出几分窃喜。
自己往后,便是要一直跟在这等人物身边当差。
平日里耳濡目染之下,说不得便能得了些许指点,那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不急,慢慢来。”
陈浊很快就平复了心绪,思绪一片清明。
“人家是天生的贵胄,咱是下海的泥腿子。”
“眼下能走在同一条武道修行的路上,便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时间还长,有的是功夫慢慢攀登!”
一念及此,他只觉得心神愈发通透,先前那股因为观摩大战而产生的激荡与浮躁,亦是随之平复下来。
武道之路,最忌好高骛远。
唯有脚踏实地,方能行稳致远。
......
卧虎山庄,山野小道。
关缨倒提着那柄犹自散发凛冽寒意的长刀,缓步从林子里走了出来,脸上神情轻松惬意。
仿佛方才那场惊世骇俗的大战,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随性的饭后消食。
山庄门口,早已得到消息的山场几位当家,此刻正恭恭敬敬的垂手立于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为首的三当家熊开山,更是将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谦卑笑容。
若非眼下街道两旁不知有多少看热闹的人在围观,他们眼下都要给她跪了。
可今日得见那冲天而起的青色刀光,以及那即便隔着数十里地,依旧能清晰感受到的凛冽杀意。
他们方才明白,自己先前的猜测,是何等的浅薄与可笑。
正如武夫们在一练、二练修行时,内里有诸多关窍,将人分出个高低上下。
这四练之境,内里同样有着几多关节。
筋骨皮肉交融,周身混元如一,这还只是寻常。
唯有强手中的强手,才能以绝强的心意锤炼出自己的武道意志。
而这,便是周天采气的敲门砖。
而眼前的这位关大统领,毫无疑问的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甚至都不是敲门的问题了,她完全可以说是半只脚都已经迈了出去!
只要这位关大统领想,随时都可以迈出另外半步,一举勘破“周天采气”的玄关。
铸就武道神通,点燃周身命火,进而成就宗师!
当真吓人!
这等凶悍人物,莫说是在这小小的珠池县了,便是在整个濂州地界那也足够横着走了。
“将军!”
主簿齐砚快步迎了上去,饶是他深知自家将主实力非凡,仍也被先前传来的动静所惊骇。
这才过去多久,这位姑奶奶的实力便又有所长进了?
关缨点点头,随手将长刀抛给了他。
“县衙那边都料理好了?”
“回禀将军,都已处理妥当。”
齐砚躬身应是,随即又有些迟疑地问道:
“那...郡守那边?”
“不必理会。”
关缨摆了摆手,似是懒得再提那个名字。
“认不清自己的冢中枯骨罢了,蹦跶不了几天。”
说罢,她也不再多言,视线在旁边人群上一扫,也不多做停留。
继而整个人便在一众山场当家们难以理解的震撼眼神中,身形一晃,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在众人耳边回荡。
“回营。”
......
陈浊师徒两个,外加一个拖油瓶般的小道士清源。
还是坐着来时老丈的牛车,一路颠簸,回了珠池县。
又在码头上雇了艘船,赶在日落之前,回到了陈家港。
明明时间才过去了不到短短几天,可陈浊却仿佛是经历了好多事情。
无论是心神还是身体,都感到了一股深深的疲惫。
回家之后,同阿福打了声招呼,又清源安顿好,也懒的回屋躺着。
寻了张院子里的摇椅,便是四仰八叉的躺了上去。
整个人在落下去一瞬间,只觉万分惬意,心神一阵舒坦,好想就这样躺平一辈子,什么也不干。
海风徐来,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白日里的燥热。
院里新栽的荔枝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陈浊闭着眼,听着自然的声音,难得轻松惬意。
“你小子倒是会舒坦的。”
余百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他身旁坐下,随口打趣。
“嘿嘿,师傅你来了。”
陈浊睁开眼,不好意思笑笑,才发现自己躺的是他一直的椅子。
正要起身给他让开,就见他摆了摆手
“行了,躺着吧。”
余百川也不在意,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温和。
“武道修行,张弛有度。
苦修固然重要,可也要懂得适时的放松心神,方才能走得更远。
尤其方才还经历了大起大落,放松放松也好。”
说罢,他又不知从哪里搬来一个同样的椅子,顺势做了下去。
师徒二人就这般静静躺平,享受难得宁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盛千玄的身影从后院走了出来,身上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裹。
“师弟啊,此间事了,你师兄我有事,需得出门一躺。”
他走到二人面前,脸上带着狭促笑意。
余百川懒得看这倒霉玩意,要不是他带来的祸患,今天也没这事。
“滚滚滚,赶紧滚!老夫这里可不留闲人!”
盛千玄也不在意,嘿嘿一笑,又将目光转向了陈浊。
“师侄啊,你那清源师弟,师伯我便暂且寄养在你这里了。
你可得给师伯我好生照看着,莫要让他学了你师傅那般小家子气。”
说完,也不等二人回应。
便大笑着转身,大步流星朝着院外走去。
“师叔慢走!”
陈浊起身相送,却见清源不知何时也从屋里跑了出来,眼眶微红。
“师傅!”
“哭什么哭!你师傅我只是出门一躺,又不是死了。”
盛千玄犯了个白眼,这倒霉徒弟,就不盼着自己点好。
“好好练武,有什么不会的就跟你师兄请教,最多几个月,你师傅我就回来了。”
话音落下,其身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