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国三十一年,姜漠云游归来,等待他的是一个岌岌可危的宗门。
两个师兄,一个心力交瘁、抱憾离世,一个失踪不知去向。
姜漠看着门下的弟子,或是失声痛哭,或是悲愤迷惘,又或是信念坍塌,此刻,他决定站出来做些什么。
.......
不久,正道各派受无根生之邀,赴约龙虎山,见证三一和全性的恩怨了断;
有人霜发冰肌,御炁凌尘,以三重之姿踏天而来。
他步步生莲,通体无瑕,恍若似仙,惊得全场瞳孔骤震,纷然失声。
被江湖冠以绝技的逆生三重,时隔千百年,成了!
一场神明灵和逆生的对决就此展开。
自这一日起,世人修行所求的‘仙’有了雏形,后世神话更有了佐证。
Ps:无系统,宗门流,群像配角各有成长,书中多有伏笔,前后连贯,现代剧情有异术和科技的激烈交锋。
不久。
江湖传来消息,吕家被全性妖人寻衅,死伤惨重,权力发生更替,家主之位由老一辈的吕跃暂时接任。
同时,疑似缴获三门奇技的全性,门长、多位名宿、以及数十位精锐,尽数销声匿迹。
第222章 天师的抉择
农历七月底。
天师府内,位于西侧的静谧木屋,一位白发苍苍的大夫,把握伤者脉象,面露愁容,对身旁的老朋友道:
“这孩子伤得很重,手足都被断去了,经脉毁坏,命能保住,但这辈子别想修行了。”
“而且,他的眼睛不知被撒了何物,里面的血肉化脓了,还需尽早剔除啊......”
木床上的田晋中,浑身缠绕绷带,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发白。
饶是这位老医师妙手回春,也耗费了数日功夫,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张静清心力憔悴,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甚是惭愧,怅然道:
“老苏,还有别的法子不?”
“......”
医师摇头,他在检查伤者眼睛的时候,尽了全力,奈何有些事情还是无法改变。
“唉.....那就再麻烦你了。”
张天师憋着一口气,短短五天的时间,他好像老了十岁不止,原先灰白的发丝,已是雪白一片,脸上的皱纹也多了,神情失落阴郁。
堂堂天师府,先有弟子跟随魔头结义,再有弟子被废成这副模样,恍惚间,张静清自责不已,满腔的怒意,却无处发泄。
“取盆烧开的沸水来。”
“还有酒精。”
老医师匆匆吩咐一句,张之维和张静清随即动身,很快,木屋大门合拢,二人远离数丈,在外静候,不敢出声打扰。
半个时辰过去。
“吱呀——!”
木屋由内而外推开,老医师满额头的汗水,他气喘吁吁,张静清急忙相迎,询声道:
“老苏,你还好么?”
“无碍......耗费些心神而已。”
在二人焦急、期盼的目光下,老医师缓缓回应:
“坏死的眼球摘除了.....伤势也稳住了,应该得要个几天才能醒来。”
“多谢!多谢!唉,真的麻烦你了。”
张静清不胜感激,悬着心终于落下,长舒一口郁气。
“甭说这些客套的,这孩子还需你们悉心照料,我那儿还有些病人,几个徒弟不知忙活得过来不,得回去看看。”
老医师拍了拍张静清的肩膀,稍作寒暄,便辞别离去。
“之维,还愣着干什么?护送老人家回去。”
“是,师父。”
张之维帮老人背着沉甸甸的药箱,恭声道:“苏老,咱走。”
“那就麻烦你这小家伙了。”老医生和蔼而笑。
夜晚。
张静清和两位道童,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给昏睡的田晋中喂喝中药、擦拭身子。
“师爷....那日把晋中师叔送回来的几个镖手,声称是全性门长吩咐他们的,您回头要找他们算账不?”
“是啊!这妖人逞凶,实是过分。”
“.......”
张静清陷入沉思,他可不是这两小道童,那么容易糊弄。
“师爷?”
见老人失神不语,一旁的道童轻轻唤了一句。
“不见得真是全性....你们师叔下山追寻那孽障的消息,却被残害至此,若是全性,何须多此一举?无非杀人灭口就是了。”
比起确信全性就是凶手,张静清有所保留,他怀疑道:
“兴许是有些门派,堵到你们师叔,追问孽障的消息,不曾获得,就以酷刑伤他,又与全性有恩怨,索性就推脏水去全性那儿,指望天师府和他们开战。”
“但无论是全性,还是谁,待晋中醒后,这个仇我不替他报了,我就愧为人师。”
张静清克制着怒意,他明白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或许等徒弟醒来就有线索了也说不定。
两位道童面面相觑,觉得师爷说的貌似也有道理,他们还是欠缺考虑了。
深夜。
张之维回到山中,第一时间就赶来木屋,查看师弟的情况。
“师父.....”
“对不住....我没能看住晋中。”
面对张之维的自责,张静清默叹,思索片刻才道:“不,是为师的错。”
“当初就不该让你二人下山,任由那孽障自生自灭再好不过......”
“师父....晋中若是醒后,该如何是好?”
张之维担心师弟无法接受那残酷的事实,手脚皆废,双目挖除,内心必定要遭受极大的打击,处理不当的话,说不定会寻自尽。
“醒后么?为师也愁得厉害啊.....”张静清心灰意冷。
“要不.....送去三一门那儿?我求求老陆、姜门长帮忙,看看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注意到师父脸色变化,张之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且不说人还在不在门内,就那孽障铸的错,跟魔头结义,你让三一的朋友怎么待咱们?”
“他们虽然分得清是非,不会迁怒于我们,但我们呢?真好意思过去求帮忙么?实话实说,为师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
张静清何曾不知道这样的法子,凭借三一门的那位能耐,说是神仙都不为过,定有手段治愈徒弟,可他因张怀义闯的祸,是真不愿麻烦人家。
“.....您不去,我去。”
张之维于心不忍,顶着师父那威严的眼神,逐字逐句道:
“万一晋中想不开,这辈子就完了,就算豁尽脸面,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弟受罪,再说师父您跟姜门长、老陆都打过交道啊,他们是什么样....”
话还没说完,张静清正欲驳斥,一道微弱的哀嚎声打断了二人的争执。
“别....别...我真不知道....”
醒后的田晋中,第一句话就是哀求那些刽子手不要折磨他,还未意识到自己回到山中。
“呜呜呜!!”
他忽地开始嚎哭,似感觉到了双目的空荡荡,手脚传来的痛觉,让他那濒临崩溃的心灵,再度绝望。
“晋中!晋中!!”
“晋中,是师父。”
看见弟子这副模样,张静清心底酸楚,眼角湿润,出声安抚道:“你别怕,我们回到家了。”
“师父....师兄....”
田晋中听到熟悉的声音,哪怕意识到身在天师府,周身还是忍不住地发颤。
他失声大哭,脑海里浮现痛苦的回忆,那些家伙硬生生地削断了他的手脚,还往眼里撒入粉末,灼烧感让他痛不欲生。
“对...不起....”
“是我没用....”
“啊啊啊!!!”
“晋中,晋中,莫哭。为师向你承诺,一定杀了那些害你的人。”
张静清心若刀绞,悔、恨两种情绪同时涌上心头.
“晋中,我在这儿,你尽管与师兄说,可是全性妖人伤的你?不管是谁,这笔仇,师兄都替你平了。”
张之维咽不下这口怒气。
“我....我不知道...他们的来历...”
田晋中声音虚弱,他心如死灰,再无求活的念头,他在惶恐,在害怕,对今后的一切充满迷惘,断手断脚还失明,无异于是累赘。
耳畔的呼唤声,越来越远,他陷入严重的自我否定,完全听不进去师兄、师父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