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保十年,英雄天子高洋弹奏起了髀骨琵琶,自弹自唱,伴奏曲响起,怪诞,荒唐,恐怖,绝望且痛苦。
这一年,住在漳水边上的刘桃子兜住了些鱼,故事便开始了。
“当下坐镇荆北的三万余陈兵之中,有半数以上,皆是两淮军士。”
“这些人刚刚被招募,对陈国并没有多少认可,而章昭达到来之后,因为军中将领多与我有旧,不敢用,以自己的心腹来驾驭这些士卒,他的心腹,都是江东之人,跟江北之人并不熟络。”
“将军只要领精锐往城外,令军士们以江北之语,高呼两淮归汉,再令我出面,城中那些士卒,定无战心,或许还能使他们杀将开城……”
“唯一要警惕的便是江陵,不过,江陵城在先前的大战时受损极大,城墙残破,我在城内有许多故人,若将军前往,可让他们做内应,从里头打开城门。”
听到淳于量的话,高延宗双眼瞬间亮起光芒。
“当真能开城门?”
“我听闻章昭达南国能将,擅长安抚属下,你留下的那些人,能被他所信任吗?”
“我与许多人都私下有旧,外人不得而知。”
“好!”
高延宗站起身来,开始在院内踱步而行,若是按着淳于量的说法,那这荆北简直就是白白送到了自己的面前,任由自己去取啊。
当下汉国与陈国已经断盟,不存在什么能打不能打的事。
高延宗越想越是激动,他猛地伸出手,拉住了淳于量的手,他的眼神格外的明亮。
“若能拿下荆北,公当首功!!我当请兄长与我一同表此功!!”
淳于量也顺势抓住了高延宗的手,“定与将军取下荆北,不使坏了灭周大事!!”
这两人约定好了出兵的事情,而后便开始整顿军队。
按理来说,高延宗是没有自主出兵的权力的。
虽然他是重号将军,但是要到四征这个地步,总管一方,才能有自主出兵的权力,南边也就王琳可以不等庙堂号令,直接出兵,这是他自己的权,不过,上奏还是得上奏,出了事后果也得背着。
但是高延宗是奉卫将军之令出兵的。
卫将军作为三公级将军,又是如今讨伐周国的主帅之一,他是有资格调动其余军队的,这不是因为兄弟关系,是因为上下级关系。
就是他现在给姚雄下令,姚雄也得乖乖跑过去。
高长恭的军令让高延宗出兵牵制陈人。
这个军令的范围就比较大了,什么样算是牵制呢?反正攻城也算是牵制吧?
三日之后,高延宗便当着本部的兵马出了城,直接杀向了隔壁的南阳。
如今的两个南阳,这最正统的南阳已经在汉军手里了,这个小号南阳却还在陈兵的手里。
是黄法氍反攻的时候所拿下来的。
高延宗领兵五千余人,其中许多都是新兵,尽管是新兵,但是无论是从军械还是士气等方面来看,都还不错。
高延宗这次可是将自己的家底都给拉出来了,浩浩荡荡的,他本人骑着高头大马,跟淳于量走在了最前头。
两地的距离非常的接近,高延宗走的又很急。
很快,他这支军队就出现在了城池之外。
城内的陈人守军果然是大惊失色,急忙开始设防,不敢外出。
高延宗就按着淳于量的吩咐,挑选江北的军士们,前往城外,以他们自己的方言高呼家乡已经被汉国所攻取。
众人如此大呼起来。
城内果真是有许多江北士卒,这些士卒刚刚被招募,就被送到了这陌生的地方作战,对陈国没有什么归属感,而且,他们当初是被黄法氍淳于量给带出来的,章昭达到来之后又强行更换了他们的军官,这更是加重了士卒们的不安全感。
此刻听到外头的声音,守军大乱。
就在此时,淳于量忽纵马杀出,大声呼喊道:“淳于量在此!!速速开城门,降者不杀!!”
传令兵们一同高呼。
此时,看到自家过去的主将忽出现在外头,又想起方才的话,城头上的混乱更加明显了。
城墙上的将领们手持剑,正在通过各种办法来安抚这些士卒。
不知是谁先动了怒,拔剑就砍,而后,就被其余士卒直接刺死,军官们大惊失色,纷纷逃窜,城内顿时一片混乱。
淳于量看准时机,再三大呼,果然,就有人打开了城门,高延宗领着骑士们直接飞奔入城。
士卒们大多都选择投降,也有些章昭达留下的心腹,不愿意投降,继续厮杀,只是很快也就被平定了,陈兵不多,大多都是江陵,其余地方的兵力是相当有限。
高延宗自己都没想到事情能如此顺利。
当他走进了官署的时候,脸色格外的兴奋,留下了人来看守城池,自己则是带着其余众人再次出发。
淳于量骑着快马,跟在高延宗的身边。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投奔汉国只是个开始,建功立业才是重中之重。
他在荆北各地都留下了人,一直都等着合适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明显就很不错,高家这几个兄弟,是绝对值得结交的,高长恭已经官居卫将军,灭国之战后,只怕就要做到骠骑将军了,而以他这个年纪,将来便是出任大将军都是有可能的,在大一统之后,此人定是天下功勋之首,高延宗虽比兄长差了点,但是现在这个年龄就做到重号将军了,假以时日,三公将军也不是不敢想,一门双贵,可能还是多贵。
自己的年龄已经很大了,要是能跟他们哥俩攀上交情,让他们稍微照顾一下自己的儿子,那自家往后都有许多机会和富贵。
两人一路前进,路上所遇到的城池,都几乎是不攻自破,一路直奔江陵而去。
当消息传到江陵的时候,章昭达的病情已经非常的严重了。
多年的伤病忽同时发作,痛苦难忍,躺在床上,反复侧转,哀声高呼。
随军医查看之后,也只能无助的表示:大限已至,无能为力。
就在这种危急的关头,后方传来汉军出兵,猛攻自己城池的消息。
章昭达强忍着痛苦,坐起身来,看着手里的文书。
在此刻,章昭达也忍不住落了泪。
这便是天命吗??
早不来,晚不来,非在这种时候前来?
他想要站起身来迎战,可他的身体太过虚弱,勿要说披甲出战,就是起身出门都难。
他只能派遣左右,去将萧摩诃叫过来,让他来抵御外敌。
他又派人在各地搜寻医者,无论是什么样的药方,他都愿意试一试。
萧摩诃还不曾赶到,淳于量的军队却已经到达。
城外忽传来了喊杀声。
床榻上的章昭达挣扎着要起身,尝试了几次,都起不来。
他如此躺在榻上,眼里闪烁着泪光。
他只好将诸多将军们都叫了进来,认真的叮嘱道:“陛下将大事托付给我,可惜我病重,不能报答陛下,我不在,城池难以坚守,只是江陵重镇,万万不可落在贼人的手里,我已经派人告知萧摩诃,又令人往周围求援,你们定要坚守,等待援军到来江陵是我们耗费了许多心血才夺下来的,若是丢失了江陵,局势定然危急……”
“绝不可!!降胡!!”
章昭达的话还不曾说完,再次因病痛而失语①。
将领们只好出去坚守。
高延宗一直到江陵这里,才算是遭遇了真正的抵抗,陈国的军队几乎都聚集在此处,这些士卒还是跟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