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为帝国最大恶党的安瑟·海德拉,在吞噬了名为穿越者的奇特存在后,看到了绝望的,既定的未来。
击碎万军的武神,背负大罪的圣徒,洞悉真理的术士,至仁至善的勇者……她们会毁灭家族,毁灭帝国,毁灭他所拥有的一切。
当安瑟真正认清命运的残酷与重量后,他觉悟了。
“如果帝国需要变革,那么不需要所谓的主角,拥有这些知识的我,可以做得更好。”
“而诸位被世界垂青的天命者啊……”
“假如命运注定你们无法被毁灭,那我只能让你们在我身边……堕落到深渊的尽头了。”
*
简而言之,这是个坏人为了向命运发起叛逆,用心驯服命运之子,天之娇女们,顺带革新世界的故事。
毕竟自己对海伦情感的上限,已经在这里了,海伦本人对他的情感所能达到的上限,也不会因为这些故事而发生改变。
“即便是面对那种东西。”安瑟凝视着海伦那寂然无光的眼睛,“你也不会退缩吗?”
“不会,父亲。”
海伦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就好像明芙萝的立场始终不曾偏转一样。
“皇帝也好,命运也好。”
她伸出手,搂住安瑟的脖颈,紧紧贴着他的肩颈。
“相信我,父亲,我不会再让您受伤,也不会再让您牺牲了。”
娇小的海伦微垂眼眸,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哪怕,倾尽所有。”
安瑟只是笑笑,却并不是笑海伦的无知,只是因为这种话而有了几分……寥寥的慰藉。
不曾体会命运伟力的海伦,才能说出不必牺牲这种话,她太天真了……就像希塔娜天真到认为自己能够轻易战胜她的兽王本性一样。
但没有关系,不管是海伦和希塔娜,都能够顶着那不可能的困厄和绝望站在自己这一边,就足够了。
而用最残酷的话语来说——
哪怕这一次,海伦真的因为某件事而为安瑟献出一切,那么……安瑟也不会再有动摇。
她只是一个自背叛者的灵魂中诞生,是自己本就处于纯粹的利用目的,才催生而出的存在。
海伦不是明芙萝,不是希塔娜,更不是……他的母亲。
更何况,当那关键节点降临,也就是弗拉梅尔将他在这漫长时间中收集的所有素材,完成人生中最后的创造后,这个世界上,将不再有什么会不得不让海伦完全牺牲自我的事情。
就算有,安瑟也能将她救回来。
“我们的路还很长,海伦。”
安瑟握住海伦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轻声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真正的敌人究竟是谁,也不必急于那一时之功,从现在起,就作为我的力量吧。”
这是安瑟第二次正式邀请海伦成为自己的契首,缔下契约,但不知为何,自三年前就对那枚戒指无比渴望的她,却沉默着没有回应。
“……不,再等等,父亲。”
海伦与安瑟对视着:“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要献给您。”
安瑟微微挑眉:“就在这段时间吗?”
“是的,托您的福,我已经找到了前路。”
娇小女人的声音平缓却又坚定:“我希望,那是能够帮助您……改变命运的力量。”
“那可没这么容易啊。”安瑟失笑道,“你要过一两年再选择契首吗?”
“不,不需要那么久。”
海伦握住安瑟的手,眼中没有丝毫隐瞒与动摇:“很快……很快就好,请您相信我。”
“这样吗……”
安瑟了然颔首:“三十天内,能不能完工?”
“足够了,父亲。”
海伦答应下了这个意义未知的期限:“同时,希望您能让我和弗拉梅尔先生见一面。”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用漠然甚至憎恶的声音,低语着:
“我和她,总要做个彻底的了结。”
而安瑟显然一下就看穿了更深层的东西,若有所思地问道:“同时你也需要……明芙萝这三年积累起来的知识,是吗?”
“是的,父亲。”
“那就是立刻要见父亲了……他现在应该正在紧要关头,未必会——”
不知为何,安瑟的话语微微顿住,他其实很清楚自己的父亲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关于那段记忆,他已经看了太多太多遍。
“现在,应该还没有到正式炼制的部分。”
安瑟站起身来,抬头望着天花板,轻声道:“也好,我带你去见父亲,海伦。”
或许是为了帮助海伦,完成她的彻底了结。
或许只是为了再见一见,自己的父亲。
在这场漫长大戏的……终幕之前。
第一百零一章·从一开始(6K)
诺统,弗拉梅尔铸造的武装炼金要塞。
醉心创造的弗拉梅尔并不热衷于挥洒暴力,诺统的存在只是对飨焰皇帝的威慑,一个使他这种“不善战斗”的人,非常危险的符号。
一个被他操控时,连神明也有可能歼灭的终极武器。
全功率下的诺统主炮轰击,假如炮击能够呈弧线完全贴着大陆表面,那么便可由东至西,一击犁穿整片大陆。
不是整个帝国,而是整片大陆。
当然了,也没办法把大陆直接轰成两截,因为这片在远古时期能承载神灵争斗的土地异常厚重坚固,不过花点时间,把整个大陆夷为平地也并非难事,而这也远非诺统杀伤的极限——因为这只是单纯的主炮轰击而已。
当搭载了诸多模式,无数组块的诺统要塞在弗拉梅尔的支配下竭力运转,究竟能带来怎样的毁灭,谁也不知晓,谁也不愿知晓。
硬要说有什么局限性的话,那大概是只有弗拉梅尔能驾驭这个毁灭武器,就算他将诺统留给安瑟,安瑟能调用的也只有几个最基本的功能而已。
毕竟皇帝都能在三日内焚尽整个帝国,而且这个三日……是现在这个昏聩迟暮的皇帝,在全帝国所有超凡者竭尽一切倾力反扑之下,所能做到的时限。
倘若艾菲桑徳还在盛年,对力量的把控仍处巅峰,这个时间能缩短到什么地步……谁也说不清楚。
神灵种的暴力便是如此凌驾众生,但更让人绝望的是,暴力只是它们所持有的权柄中,最浅薄的表现而已。
追逐跃升,寻求进化的至强灵魂,无时无刻不承受着深渊的侵蚀,而“深渊”……不过是因为他们,因为这世上没有任何存在,能抵抗万事万物的原初信息洪流,所取的畏怖之名。
祂既是侵蚀灵魂,令人癫狂的流毒,也是通往无限,成就至高的密藏。
能从这份无尽流毒中汲取无上权柄,壮大己身者,即为神灵。
只要能够抗住世界信息的无尽冲刷,捉取并掌握世界运转的规则,自然就成为神灵。
就好像海德拉的先祖能轻易将“不可窥探海德拉的隐秘”铭刻进世界的规则中,如日升月落一样恒定。
那毫无疑问是令人心驰神往的,绝对的强大,是真正凌驾于众生万物之上的,无可违逆的至高。
只是代价,也显而易见。
当海伦踏上诺统号时的那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了萦绕着这一座炼金要塞的森冷。
那种近乎化为实质的,连空气都好像变得粘稠起来的混沌,扭曲,癫狂。
深渊的漆黑源自糅杂了万事万物,当所有颜色融为一体时,余下的只有黑色,也因此,这并非代表深渊象征着邪恶,与其说是邪恶,不如说是……不得解脱。
一旦粘连,便唯有不停向更深层坠落,直至灵魂湮灭,归于虚无,成为深渊的一部分,才能获得毫无意义的自由。
深渊不存善恶,但坠入深渊的人,却往往因为愈发癫狂的心神,而外显出不可控的混沌之恶。
海伦对此再了解不过,伊沃拉即便没有继承那顶王冠,暴虐之名也已人尽皆知,而那时随安瑟来到安提切格,虽然在大门外等候,她也能感觉到艾菲桑徳那仿佛要焚尽整个世界的凶念和疯狂。
但……弗拉梅尔并不相同,虽然按常理而言,他的状况在艾妮丽莎消亡后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