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新生代武侠小说宗师——凤歌所著“山海经”武侠三部曲第三部。
“山”字部为《昆仑》,“海”字部为《沧海》,“经”即《灵飞经》。
《灵飞经》的故事,承《昆仑》而启《沧海》,时代背景为明初“靖难之役”前夕,朱元璋当年在“西昆仑”梁萧的后人梁思禽的帮助下荣登帝位,但转过头来大肆屠杀功臣,并设计陷害梁思禽,梁思禽愤而远走,创立“西城”;另一方面,在海外孤悬着另外“东岛”的势力,原为朱元璋的盟友,后被朱元璋逼得远遁海外。
大明洪武二十七年,时局已定,天下归属朱元璋。但此时江湖势力繁杂,不满朱姓王朝甚至觊觎皇帝宝座的门派大有所在,江湖纷争不断……
乐之扬,秦淮河畔一个卖艺老头捡来的孩子,普通却机灵市井,擅于吹笛,对音律天分极高。因目睹一场偶然的杀戮,乐之扬被吴王张士诚的儿子张天意的夜雨神针所伤,并遭掳劫进入皇宫,又意外沦为公主的贴身(假)小太监……
一切皆因武林秘宝“灵道石鱼”所起,故事由此展开……
灵飞经六卷目录:
卷壹洪武天下
卷贰东岛门人
卷叁印神无双
卷肆西城八部
卷伍龙生九子
卷六水月镜花
正懊恼,忽听有人笑道:“好小子,知道厉害了吗?”乐之扬回头看去,席应真背负双手,从一块礁石后面转了出来,心知方才的情形一定被他看见,登时面红耳热,不胜羞愧。
老道看他一眼,笑道:“小子,你知道这鸟儿的来历么?”乐之扬摇头,席应真一捋胡须,又问:“那你听说过海东青吗?”
乐之扬一愣,冲口而出:“海青拿鹅!”席应真笑道:“不错,正是海青拿鹅。”
《海青拿鹅》是一支乐曲,曲中的海青就是海东青。海东青被女真人称为“万鹰之神”,生于东北海边,高飞疾走,快如闪电流星,能够击落九天之上翱翔的天鹅。
自古北方蛮族视海东青为神物,驯化以后上击飞禽、下逐百兽,来去千里,无往不服。《海青拿鹅》这支曲子乐之扬吹过千百遍,但真正的海东青还是第一次看到,想到白隼的厉害,一颗心不由突突直跳。
席应真目视前方,徐徐说道:“我当年游历辽东,见过的海东青都体格瘦小,这样大的鸟儿,我活了七十岁还是第一次见到,想是岛上风水所聚,天造地化,方才出了这一只异种。”
乐之扬看着手背,悻悻咕哝:“什么异种?就是一只臭鸟。”席应真哈哈大笑:“你这小子,忒也胆大,海东青能以小搏大,就连大雕也让它三分。你居然离它如此之近,伤了手还算运气,这一啄落在脸上,连你的眼珠子也会叼出来!”
乐之扬苦笑道:“我是猪油蒙了心,让道长见笑了。”席应真瞥他一眼,微微笑道:“我可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你这孩子,心怀慈悲,泽及鸟兽,很好,很好,老道我没有看错你。”
乐之扬耸了耸肩,扁嘴说:“可惜好心没好报。”席应真摇头说:“行善乃求心之所安,如求回报,反而落了下乘。”乐之扬笑道:“道长说的是,小子受教了。”说到这儿,又觉奇怪,“席道长,你不歇息,来这儿干吗?”
“听见笛声,出来走一走。”席应真坐在一块石头上面,手拈长须,遥望大海,脸上神色变幻,意似思索什么,过了一会儿,徐徐说道,“乐之扬,你想学我的‘奕星剑’么?”
乐之扬一愣:“道长何出此言,你不是不能收我做弟子么?”席应真摇头道:“我没说收你做弟子,只是问你想不想学剑法。”乐之扬只觉糊涂,支支吾吾地说:“这有什么分别吗?”
席应真瞪他一眼,说道:“你这小子,平时洒脱得很,怎么紧要关头又婆婆妈妈起来了?事急从权,如今大敌当前,我又寿命不久,你的武功太弱,怎么对付得了这几个恶人?”
乐之扬心中敞亮,当此危急之时,席应真是破除门户之见,决意传给他“奕星剑”,以便来日和冲大师周旋。想到这儿,他心中滚烫,眼泪也几乎掉了下来。
席应真故作不见,起身说道:“奕星剑和东岛的飞影神剑一样,都是出自前辈大剑客公羊羽的‘归藏剑’。这一路剑法暗合先天易理,其中的学问十分精深,后来习练的人虽也不少,登堂入室的却没有几个。公羊先生殁后,得其真传的也不过云殊大侠、‘西昆仑’梁萧、‘镜天’花镜圆和本派的了情、百哑两位祖师。云大侠当年抗击元军,嫌‘归藏剑’修炼不易,为了让更多人习练,取其神意,简而化之,创出了‘飞影神剑’。这一路剑法,练到绝顶处,飞影乱神,虚若梦幻,的确是一等一的厉害。‘飞影神剑’比‘归藏剑’上手容易,但练到一定地步,会遇上重重阻碍,如要更上一层,仍需精研易理,从本源上下工夫。
“后来梁萧远赴海外,花镜圆不知所踪,本派的了情祖师虽是女流,但心思灵慧,尤胜男子。她晚年将星象纳入剑法,传到家师手上,又将奕道融入其中,同时去芜存菁、熔炼变化,由‘归藏剑’之中化出了九路剑法,名为‘奕星剑’。奕星剑从星象、棋道入手,远比从术数容易,所以我才敢传授给你,要是换了‘归藏剑’,光是讲解阴阳术理,也要花费几个月的时间呢。”
乐之扬听得咋舌,连道乖乖,席应真看他神情,笑道:“你也别高兴太早,‘归藏剑’固然耗时费力,‘奕星剑’也不是三五天能学会的,我只能尽量传授,能学多少,全看你的造化了。”说着摊开右手,说道,“借你玉笛一用。”
乐之扬送上玉笛,席应真接过,轻轻掂量一下,碧玉玲珑,映月生辉,有如一泓秋水,在老者的手中脉脉流转。
席应真握笛在手,仿佛变了一人,一扫老态,神采焕发,如松如柏,昂然挺立。他仰望长天,只见银河清浅,星斗斑斓,密如洹河之沙,微茫不可计数。
席应真豪情迸发,发出一声轻啸,叫声:“看好了,这是‘天冲式’!”纵身出剑,玉笛流光,碧芒散落,乱如飞萤,口中长声念道:“天河倚长剑,冲霄有飞星,七精从中出,五帝洒流铃,焕然掷电光,奔走如雷霆,左剑挽月华,右手接日景,光明耀十方,鬼魅尽遁形……”
他长吟出剑,纵横刺击,高起低落,来去如风,每一剑均是劲力内蕴,长风穿过笛孔,发出诡异颤鸣。老道起初为了乐之扬看清,出剑较为缓慢,渐渐使得兴发,人影相乱,分合不定,融入茫茫夜色,仿佛两个席应真相对起舞,玉笛盘旋其间,有如一道碧莹莹的闪电。
乐之扬耳听目视,但觉字字入耳,振聋发聩,人剑飞驰,叫人眼花缭乱。他瞪大双眼,极力想要跟上席应真的身形,可是越看越觉模糊,不觉心烦欲呕。正难受的当儿,忽听一声长啸,席应真收光摄影,悄然凝立,双目凝视星空,俨然不曾动过。
乐之扬呆了呆,拍手喝彩:“好剑法,厉害,厉害。”席应真看他一眼,忽地问道:“好在哪儿?”乐之扬一愣,说道:“好在出剑很快,电光霹雳也不过如此。”
“不对。”席应真摇了摇头:“若要比快,谁也比不上‘飞影神剑’。”
“可是,可是……”乐之扬低头想了想,忽又拍手笑道,“对了,快的不是剑,而是步法。”
席应真面露惊讶,点头道:“好小子,你居然看出来了。不错,‘奕星剑’的剑招大多化自‘归藏剑’,独有这‘紫微斗步’是本派的独创,暗合斗数,摇光泛彩,十步杀人,不留行踪。说到底,剑客出剑,不在多少,只要你身法够快,步法够准,绕到敌人薄弱之处,只出一剑,便可分出胜负。”
乐之扬听得似懂非懂,连连挠头,席应真笑道:“你不用烦恼,饭要一口一口地吃,剑法也要一招一招地练,急也急不来,你过来,我慢慢教你。”
乐之扬应声上前,席应真口说手比,讲解“奕星剑”的精要,这一门剑法与星象有关,学剑之前,先要通晓天文。此时繁星满天,对天说法,正是绝好的机会。席应真遥指星斗,阐述天道,天星远近疏密,隐含许多奥妙,化入步法,颇见奇效。
“奕星剑”分为九大定式,席应真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