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昆仑》以宋末元初为历史背景,通过主人公梁萧的传奇经历,给读者展开了一幅气势磅礴的江湖画卷。江湖,情仇,家国,浩浩荡荡百万字,出场人物数百,通篇神采飞扬,是一部直追金庸实力的巨作。情节起伏跌宕,波澜壮阔。其中《天机卷》中的天机宫之变、《破城卷》中的襄阳之战等读来均是荡气回肠,堪与光明顶之战等经典段落比肩。神完气足,容量极大——天文地理、机关数术、排兵布阵,直叫人拍案叫绝。
包含前传天骄铁血和昆仑
说笑间,雷震“咦”了一声,高叫:“这三个人怎么回事?”梁萧应声一震,想起一个破绽,不觉额上生津、背上流汗。却听庙中一静,一名泼皮“啊”了一声,想必被众人救醒。只听雷震问:“谁把你们摔成这样的?”泼皮哼声道:“我们正……正在烤狗肉……来了个小泼皮,唔,不,一个采花贼,他背了一个女人……”话音未落,人群大哗。雷震怒道:“那人去哪儿了?”想是他情急动手,泼皮痛叫道:“不知道,啊哟!我眼一花,就被他摔出来了……”只听楚老大喝道:“上马!他们一定还没走远。”一时脚步杂沓。梁萧正松了一口气,忽听何嵩阳笑道:“慢来!这狗肉似乎烤焦了呢。”梁萧心头一紧,背脊上流出汗来。
雷震不解问:“何嵩阳,这个节骨眼上,你还管个什么狗肉?”何嵩阳道:“狗肉之所以烤焦,全是因为这三人昏倒,无人照应。但看狗肉枯烂的地步,应该为时不久,这点儿工夫,那小子要逃得无声无息,只怕不容易。”雷震恍然大悟,笑道:“何嵩阳,人人都说你贼头贼脑,果然不错,姜是老的辣,小贼头遇上老贼头,还是老的厉害。”
何嵩阳听他话里夹枪带棒,知他记恨自己方才调侃于他,心中微觉恼怒。但他秉性阴沉,不便与雷震翻脸,打个哈哈说:“若换了是我,如果逃不远,索性……”梁萧听到这儿,用力一推,“轰隆”一声,土地公颓然倒下。何嵩阳正扑上来,见状闪身让过。
梁萧背着柳莺莺一跃而出,眼见众人站成一圈,抢逼上来。雷震见了柳莺莺,分外眼红,大喝:“哪里走!”他铁锤搁在马上,便使出家传的“奔雷拳法”,双拳一合,隐隐发出闷雷声响。
梁萧足不沾地,凌空一脚,将滋滋冒油的狗肉向他挑去,狗肉滚烫,雷震闪身让过,挥袖抛出庙外。梁萧得了间隙,正欲冲出庙门,眼前人影忽闪,一人掣出金剑,剑尖处分出九朵剑花,虚虚实实刺来。梁萧认出是弯弓射马的长髯老者,闪身避过,只一停顿,众人再次合围,雷震赞道:“楚宫,拦得漂亮。”
梁萧身陷重围,反倒冷静下来。拔剑在手,长啸一声,剑作刀使,使出一招“修罗灭世刀”的“山崩海啸”,啸声与刀声相和,声威夺人。楚宫面色凝重,不进反退,变一招“七心海棠”,金剑结成七道剑圈,呛啷啷金铁交鸣。梁萧一气攻破六道剑圈,势子耗尽,被第七道剑圈挡住,楚宫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由纵身后退。这一路“修罗灭世刀”若由师伯萧冷使来,必然威震群雄,落到梁萧的手中,威力减了一半。
雷震恨极了柳莺莺,不顾身份,飞身出拳,打向梁萧身后。梁萧挥剑斜掠,雷震手臂一沉,扫中剑脊,铉元剑呛啷作声,“嗖”地飞出庙门。
雷震又叫:“再吃爷爷三拳。”双拳若风雷迸发,连环递出。楚宫也刷刷数剑,分刺梁萧前胸三处穴道。梁萧两面受敌,情急中使招“悬梁刺股”,模仿战国苏秦的石像,一个筋斗翻在半空,堪堪避过二人的毒手。又听“嗖”的一声,一条手腕粗细的铁索横空扫来,索上七支钢锥闪闪发光。
“七星夺命索”当年被秦伯符震毁,事后何嵩阳又重铸了一根。他怕秦伯符报仇,一躲便是五年,好在秦伯符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直到半年前,何嵩阳才敢露面。不久接到柳莺莺的案子,他一心立功,追得格外卖力。
这捕快为人狡黠,始终冷眼旁观,等到梁萧力穷势尽,才出手偷袭。梁萧眼见索来,使出“凌虚三变”中“九霄乘龙”,凌空翻转,险而又险从铁索上掠过。何嵩阳发声沉喝,抓住七星索中段,丈八铁索一分为二,有如双龙出海,向他左右夹击。
梁萧瞧那铁索来势,使个“如意幻魔手”的“捻”字诀,伸手探入索影之中,“铮”的一声,铁索两端被他系成一团。梁萧右手斜挥,铁索受力反转,横扫回来。这一招“始皇挥鞭”出自天机石阵的“帝王境”,一挥之间,真有横扫六合、虎视天下的气概。何嵩阳心往下沉,他当年在棋坳吃过九如的苦头,生恐又被铁索缠住,慌忙抛开铁索,着地滚了出去。
梁萧还没落地,雷震、楚宫又抢上来。情急中足尖点地,伸手将七星索凌空捉住,凭借旋转势头,使出三才归元掌的“天旋地转”。七星索本已力竭,被他一旋,忽又夭矫灵动,横扫八方。
何嵩阳见七星索到了梁萧手中,竟有这样的神妙变化,不觉又惊奇,又佩服。众人无法抢进,气得纷纷怒骂。梁萧仗着兵器的便宜,向着庙门缓缓退去。楚宫一皱眉,叫声“雷震”。雷震一愕,只见楚宫反身后跃,将二百多斤的土地塑像提了起来,顿也抢上抓住一头,齐喝一声:“去”。土地好似陨石天落,腾空砸向梁萧。
梁萧挥索一卷,想要卷住塑像,但两大高手联手一掷,何等强劲,七星索不但没能卷住塑像,反被塑像牵动,向他翻滚扫来。
梁萧无奈闪开,“轰隆”声中,塑像击中土墙,砸出一个窟窿。这一停滞,七星索招法散乱,雷震跨上一步,抓住索尾,梁萧敌不过他的神力,只得丢开铁索,向右跳出。右方剑光又闪,楚宫长剑刺来。他两面受敌,只得后退,后方风声大起,眼角余光扫去,何嵩阳双手势如鸟爪,一前一后地向柳莺莺抓来。到了这个田地,梁萧除了心急,别无他法。
就在这时,忽听何嵩阳“啊哟”一声大叫,紧接着身后“砰”的一声,似有人体落地。梁萧觉出身后爪风收敛,一时不及多想,一眼看见墙上被土地公砸出的大洞,埋头钻了过去,一口气跑进庙后树林。
他趁着夜色,跑出几百步,忽地心头一动,停步大喝:“你给我下来!”林中寂然,无人答应。梁萧怒道:“你再不下来,我可要摔人了!”略略一静,背后的柳莺莺懒懒吐了一口气,仿佛呵欠似的,轻笑说:“乖马儿快跑,那些笨蛋就要追上来啦。”梁萧“呸”了一声,说道:“你果然醒了。何嵩阳是你打伤的,是不是?快滚下来。”
柳莺莺双手搂紧他的脖子,咯咯笑说:“小色鬼,你不是很爱背我吗?姓楚的丫头软的硬的都使过了,你也不肯丢下我,叫我心里欢喜。”梁萧一呆,叫道:“好啊,你那时就醒了?”柳莺莺咯咯一笑,叫道:“快跑,后面来人啦!”梁萧一惊,飞步疾走,顷刻又回到了土地庙外,楚宫等人早已追进树林,庙里反而没人。
柳莺莺笑道:“果然是乖马儿,比胭脂跑得还快。”梁萧道:“你根本装醉骗我,是不是!”柳莺莺笑道:“我哪儿有这么坏?”梁萧怒哼一声,却听柳莺莺叹道:“小色鬼,这回不骗你,我真是醉了。到了客栈才有知觉,运功逼酒又花了小半个时辰,这段时间……”说到这儿,她诡秘一笑,口唇凑近梁萧耳边。梁萧心生怪异,只听她说:“你在路上做的事、说的话我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