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千年前,皇帝斩龙于野,开创人类的时代。
此后每当邪龙肆虐,总有英雄应运而生,如此时光长久流逝,人的世界迎来平和。
直至世纪之交,离奇出现的超能力者们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骚动。
人们在空中建造了超能力者的收容所,那就是巨龙背上的苍穹之都。
春季的某日,刚升入大学半年的公孙策与自称无常法使的猎人相遇了。
“喂你居然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到吗?!”
“这很正常,因为我是超能力者。”
——于是,超能力青春校园恋爱格斗喜剧开始了!
“现在要开始处刑了!这都是你们的错啊,都是你们没能成功的错!”教官在笑,他反手一刀砍在了其中一个孩子的手臂上。
绫音发狂般扑了过去,被他一脚踹倒。大人们一拥而上,用拳脚与兵器施加着暴力。那早已与训斥或惩罚无关,仅仅是人类对人类的摧残和折磨。
“加油啊,绫音!站起来啊!只有这种程度的话要怎么办?!要怎么才能保护大家啊?!”
绫音不动了,教官们很无趣地走开。他们再度挥刀,再度挥刀。血液,鲜红,到处都是鲜红色。孩子们起初在求饶,在哭喊,最后开始发出诅咒。大家都在咒骂没有被绑起来的两人。为什么你们不够强大。为什么你们不能够保护大家。为什么你们还没有通神。你们也该被杀死的,这都是你们的错啊。
真帆捂着耳朵,闭着眼睛,感觉世界要毁灭了。
“呐,小真帆。”
这时她听到了新的笑声,像是地狱里的歌声那样甜美,像是夏日的铃声般清脆。
“为了大家而活着,好累啊。”
“我发现了,小真帆!我怎么没早点明白呢!比起大家的快乐,我还是更想,更想……”
她看到绫音躺在血泊之中,肩膀止不住地耸动,开怀地大笑着。
“——让自己,幸福啊!”
骨碌碌,骨碌碌,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上滚动。真帆低头一瞧,发觉教官的脑袋像球一样滚在血泊当中。
她下意识捧起教官的脑袋,一抬眼,看到所有的教官都变成了红色的人。血色的教官们啪啪地拍着手,笑得像孩子一样快活。他们手拉着手转起圈儿来,又在营地的中央齐刷刷跪下,欢呼万岁,将双手高高举起。
砰!砰砰砰!
教官们的脑袋一个接一个地飞了起来,血液如同酒般从他们的脖子里涌出,让世界染得一片赤红。
有种比血还要更加深邃的颜色出现了,那力量如光般升起,攀向高空。盛夏的太阳像是蒙上了一层反色的滤镜,黑得像是夜空。
之后,她什么也看不见了。鲜红一片的世界里,唯有绫音的笑声回荡。
真帆昏昏沉沉地想着,那时,究竟是谁杀了教官。那之后,究竟是谁把孩子们带了出来……
“……学姐!学姐!”
她记不清了。她什么也记不得,什么也记不得……只有一片血色……
“医生!”
是谁在叫她吗?听不清楚……医生是谁……
她是,她是……
“赤口真帆!!”
……
医生惊慌地张开双眼,一瞬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她听到了刺耳的尖叫,吵得耳朵难受。她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啊……啊……”
医生止住尖叫,逐渐清醒了,她看到卡尔黛西亚站在床边,另一个灰发的人使劲晃着她的肩膀。
“喂,医生!清醒了吗!”公孙策焦虑地说,“你——”
公孙策尴尬地停住声音,医生像落水者抓住救生索那样紧紧地抓着他的腰部,大片大片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
卡尔黛西亚给了他一个略带威胁的眼神,公孙策赶忙轻拍医生的背部。
“没事的,这是你家,没人会攻击你,我们都在。”公孙策安慰道,“说说发生了什么,谁攻击了你。”
卡尔黛西亚递过去几张纸巾,小声说:“学姐?遇到什么事了吗?”
医生接过纸巾,捂着脸,过了好一阵才闷闷地出声。
“没事。没有攻击。只是噩梦。”她抽了抽鼻子,“你们怎么过来了。”
“亲爱的,我昨晚睡前给你发消息来着,结果今早起来了你都没回。”卡尔黛西亚关切地说,“我打你手机也打不通,就想着叫公孙策一块过来看看……你还好吗,学姐?”
昨晚?医生迷迷糊糊地想。昨晚她不是还和公孙策出门了,怎么会没有看到消息呢……昨晚……
“今天几号了?!”医生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公孙策严肃地答道:“6月30号,上午八点半。你上次见到我是前天晚上,我们一块去找的尘爆。”
“你们看到绫音了吗?”医生慌张地发问,“绫音去哪了?!”
没有人回答她。公孙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面色霎时间阴沉下来,眼中火般的愤怒一闪而过。
“……医生,卡尔黛西亚,跟我来。”
公孙策不由分说抓起迷惑的医生与卡尔黛西亚向外跑去,房间中只有一句冷厉的断言回荡。
“出事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疯狂都市(1)
上午八点四十分,琼戈岛,伊势神峰。
特工威尔在白雪皑皑的山头前行,一个穿着羽绒服的高中女生跟在他的身后,脑后的马尾辫一抖一抖。他们绕过了曾作为百祸鬼据点的主峰,正在攀爬一座少有人知晓的偏僻山头。
“哈欠~威尔先生,咱说呐。”出云理奈揉了揉眼,“您都找了一天一夜了,究竟是想找什么呐?这山上的祸鬼这几日都被您退治干净了,除此之外也再没什么了呐。”
威尔前段时间一直在大和岛,听说是在和忍者们追查一件往事。不知为何,他在几日前却突然来了琼戈岛,像个探险家般打起了转。
理奈作为尽职尽责的向导,与特工一起把岛上的大地方都转了个遍:曾是祸鬼据点的山腹、山脚下的聚集地、一度废弃的矿山……可威尔怎样都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他从昨天开始甚至开始漫无目的地走了,像是要用双脚把这岛走上一遍。
“我在找一个可能性。”特工语焉不详,“理奈小姐,我想向你请教有关本地垂迹的知识。”
“您是说神佛习合呐。”
理奈觉得这点小知识特工肯定知道。他这问题与其说是在请教,不如说是想靠自己的讲解来帮他理清思路。
“本地垂迹,佛主神从。这是佛学与神道教这两种文化在零岛发生的交融。神明大人在咱们零岛这里一直都有着崇高的地位,过去的僧侣为了向百姓们传教,就说神明大人们都是佛陀的化身,大家一直信仰的其实都是佛祖而非神灵。也就是,佛陀为本地,神明为垂迹。”
威尔掏出本子,记了两笔。
“本土宗教在当今也仍是零岛信仰的主流,过去的僧侣们失败了。”
“嗯呐~”理奈得意地仰头,“神官巫女们也不是笨蛋呐,这种事情反过来也是成立的。当时的巫女们就反过来说,其实是外行和尚们将事情的主次搞混了。真正的本地垂迹是神主佛从,神明大人们是作为主体的本地,而佛陀才是身为化身的垂迹。于是,信仰争夺战还是由我们胜利了。”
“主次颠倒。”特工威尔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主体权利的争夺……神佛习合……”
特工威尔向前走了几步,在临近山顶的位置站住。他突然问道:“祸津神的佛教习合是什么?”
“祸津神大人是咱们七曜神道最厉害的神明,所以祂对应的也是和尚们口中最厉害的佛陀。”理奈很快想起了这个小知识,“咱记得是大日如来。”
“大日如来……”
不知是否是错觉,一向镇定的特工威尔此刻却显得有些阴沉。他的右脚向下一踏,整座山头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