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西垂。
一支一眼望不见尽头的队伍出现在官道上。
这条官道通往楚都外的第二大都城邺城,长长的队伍一出现,官道上的一些商旅行人纷纷惊骇避让。
楚国境内不仅禁止蓄养私兵,更严禁私藏甲胄,一经发现,必引来抄家灭族的大祸。
而出现于此处的车队,竟是由一支数百人组成的家将护送。这些将士个个身着甲胄,目光炯炯,一望而知便是训练有素,且久经沙场。
有商旅从队伍中高高飘扬的旗帜中,望见那个迎风飘展的姜字,立即便猜到了队伍的来历,乃是楚国三大氏族之一,权势如日中天的姜氏一族。
“湘君的感应不会出错的,那股精神异力正是出自于殷地魔女巴澜娜。见到申遥君的那一刻,湘君就联想到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申遥君早已与魔女勾结却隐忍不发,直到其王兄暴毙方现出他的野心,他与魔女图谋甚大,日后你若面对他,一定要万分小心。”
燕陵听得倒抽一口冷气。
当初在殷境时,他从加度的口中得知,魔女巴澜娜早已暗中跟楚人勾结,还发现了魔女在殷境内秘密替楚人培植私兵。
在得知此事之后,燕陵原本想以剑圣传人的身份,亲自到魔女氏族质问魔女。
但遗憾的是,加度当时告诉他,魔女已有一段时日不见,必早已不在殷地,大可能身处楚境。至于其身在何处,加度力有不逮,无从得知。
燕陵重返楚都,当中亦有要从中搜索出魔女所在的目的。
只是联络过呼延新,后者也对魔女的所在一无所知。可想而知,魔女不仅剑术超绝,且极擅隐匿。
这样一位各方面皆超卓无比的美人,无人知道她究竟与楚国境内何人勾结,亦不知其躲在何处,图谋着什么,想想都叫人无比头痛。
哪知峰回路转,今日竟从身为巫神女的齐湘君口中,得到她亲口的确认。
北临君不仅死于魔女座下的毒蜂后之手,更死于其亲四弟申遥君与魔女的暗中勾结。
如非齐湘君身为巫庙神女,拥有常人所不能拥有的精神异力,从这些蛛丝马迹中发现申遥君与魔女之间的关系。
凭燕陵自己一个人,怕是不知要追查到何时何日,都可能摸不到魔女的衣角。
齐湘君跟他说的这些情报,真的是太重要了。
重要到外界甚至连一丁点的风闻都没有,可想而知她对自己的信任。
“我会小心的。”
齐湘君轻轻颌首,玉手端起茶杯,典雅地轻啜一口,随即便放下杯子。
燕陵凝视着齐湘君那钟天地之灵秀般的仙颜,心头一热,忍不住伸出手,突然捉住了她一只芊手。
“多谢湘君跟我说这些。”
齐湘君的手被燕陵捉住,她不由愣了一下。
但她并没有挣脱,又或挣扎。
只是有些佯嗔地白了他一眼,“赶紧把你这只作怪的手给我拿开。”
“为何要拿开?”
燕陵微笑瞧着她,“我们两个以前又不是没有牵过手,不止牵过手,我还好几次亲过你,湘君不是忘了吧?”
“你想捉便捉个够吧。”齐湘君容色平静地道,“不过别怪湘君没有提醒,公孙姐姐已经来了,你不怕给她瞧见,你就捉吧。”
燕陵听得心中一惊。
他的心神完全被眼前的心上人给吸引住,以致五官大幅减退。
他运极耳力,果然听到了细碎的足音从远处若隐若现的传来。
燕陵只得尴尬地缩回手。
齐湘君像是早知他会缩回去似的,红润芳泽的唇边逸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燕陵见状,胸口不由得涌起一股连他自己亦不明白的勇气。
他突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重重地在齐湘君的赛雪欺霜的玉颊上,吻了一记。
齐湘君美目现出错愣之色。
看着燕陵笑嘻嘻地坐回去,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公孙晴画优美的身影出现在卿月外。
已重新换上一身素美宫装的她,远远的便瞧见自家夫君与巫神女共坐于石亭内。
见到两人谈笑风声的样子,公孙晴画芳心深处突然涌起连她自己亦说不清楚的些许不舒服感。
她盈盈步向亭子。
燕陵见她到来,起身走了过去,并一脸微笑的亲热牵起了妻子的手。
公孙晴画心头异样。
她没有挣脱,而是任由丈夫牵着她的手走进亭子,随即才对着齐湘君盈盈一福。
“晴画见过巫神女。”
齐湘君站起身来,亲切地挽起公孙晴画的双手。
“公孙姐姐无需这般见外,我与燕陵自幼相识,姐姐既是他妻子,便如湘君的姐姐,直呼湘君的名字便成了。”
公孙晴画自幼长于王都,而齐湘君则在邺城长大,双方此前几无交集。公孙晴画作梦都没有想到,身份尊贵的巫神女竟不似想像中那般高高在上,反而这般亲切近人。
一时间,不仅方才心中的些许不舒服感便消失得一干二净,更情不自禁的生出受宠若惊之感。
燕陵一颗心仍沉浸在方才那无比动人的一吻上。
他心情大好,也在旁微笑道:“湘君说得不错,夫人不需要这般生份的。”
“那,姐姐便叫你一声湘君妹吧。”
齐湘君亲热地挽着她的手,微笑说:“那湘君以后便叫你公孙姐姐。”
“公孙姐姐初嫁到姜氏,不知可还习惯?”
公孙晴画温婉大方地回答道:“初嫁为人妇,总归是有些许不习惯的。”
“那便好,这个人如果以后敢欺负公孙姐姐,姐姐尽可来与湘君说,湘君定给姐姐讨回公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公孙晴画看着一旁的夫君叫屈的样子,不禁想起自己在榻上给他折腾得浑身无力的过程。
她耳根微微一红,嘴上却是答道:“夫君他……对姐姐很好呢。”
“那湘君便放心了。”齐湘君轻笑着。
二女亲热地说了会话,齐湘君便起身告辞。
“时候不早,湘君尚有要事,待有空湘君再邀请姐姐至巫庙小会。”
公孙晴画有些惊喜地道:“就这么说定,湘君妹。”
“我们送送湘君。”
亲眼瞧着齐湘君登上车辇,驶离姜府后,夫妻俩方牵着手回去。
公孙晴画有些感慨地说道:“巫神女……真的比想像中更加亲切呢,毫无半点架子。”
“这是好事,夫人初嫁入姜府,人生地不熟,多个可以说话的朋友,日后也可多去见见,不致在府里闷着。”燕陵微笑道。
公孙晴画悄悄望了他一眼,对夫君这般体贴于她,她的芳心深处不禁有些感动。
“三公子,三少夫人……”
一路行来,每一位见着的府中下人,皆恭恭敬敬地给二人行礼。
公孙晴画这才想起,自己的手给夫君牵了一路。
想起的时候想挣开亦晚了,最后只能任由丈夫牵着去了。
一整日的时间,燕陵便留于府中陪伴着新婚娇妻。
带着她到府内四处游览逛逛。
在姜氏府中下人眼中,这位新进门的三少夫人不仅长得貌美如花,性子更是温婉大方,万里挑一,与他们的三公子瞧起来可谓是珠联壁合。
没有多长的时间,公孙晴画很快便受到府内下人们的尊敬。
姜氏府邸占地逾二百亩,偌大的地方很难以一两日内完全逛完。
用过午膳,夫妻二人又逛了小半个时辰,燕陵见妻子略有些乏了,便挽着她到母亲小楼后的后花园里坐下。
经过一整日的陪伴,夫妻间的感情有了一些升温。
燕陵见她雪额微现细密的香汗,温柔地用手袖为她擦拭。
凑近过来时,鼻中闻到了公孙晴画独有的另外一股淡淡体香,燕陵不由得心中一热。
为她擦拭过后,忽然将头凑近至妻子的脸颊前,嘴唇重重的吻住了她红润的小口。
“唔……”
公孙晴画香唇被封,一双手不由自主的扶按在丈夫的身上。
虽仍算不上抱,但却已跟推没有半